邢小利:书生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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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写文章，文采丰沛，笔致灵动，富于艺术感染力；学者谈书事，古今中外信手拈来，举重若轻，渊博而透彻，极显理性的清明与犀利；两者河融于海，则浪行水上，既汹涌澎湃，又气韵饱满，气势阔大，格调优雅。读了柏峰新出版的散文集《柔软的心灵：我的美丽古典书事》，感觉他作家与学者两重身份在这部散文集里体现得最为突出，亦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柏峰说他这部散文集“在散文的题材和写法上试图糅合历史文化和现实生活”，以“表达一种书生情怀”。以书生情怀写书事文章，而且是“古典书事”，无疑表达了作者对理想的古典境界的渴念和神往，显示出作者浓厚的古典情怀。写书事文章抒书生情怀，作者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但发文的出发点则是现实的生命感触，吴钩看了，栏杆拍遍，目光聚焦的是当下的生活和生命。这就不是无病呻吟的发思古之幽情，也不是吟风弄月的闲谈书事和卖弄学问，而是有着作者深切的当下生活感受和此在生命体验。因之，这本谈古典书事的书，就有了一种在场感，这样的散文也就有了鲜活的生命气息。这也是读这本书让人生发感动而且若有所思的原因之一。《乡居是一种幸福》，写的是陶渊明、白居易和苏东坡这三位不同时代的文人，他们的生命都与乡居有着密切的关系，逃离官场，放下繁华，居于乡间，安于清静，既“善”了其身，也成就了他们独立的人格，实现了精神的自由，也才有了真正不朽的诗和诗人。这样的感怀和识见，显然有着作者生命的体验和对世事人情的深刻体察。 书生情怀也就是读书人情怀、文人情怀，具有这种情怀的人，其生命深受中国传统文化滋养和价值观念陶冶，其价值观是轻功利而重义理，厌烟火而爱烟霞，他所关注的不是一时一地一己之事，而是古往今来天下事，他的人生追求，也不是简单的功利境界，而是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柏峰读书广博，学养深厚，他述写他的“美丽古典书事”，腾移于古今中外，潜跃于经史子集，等闲出入，举重若轻，不炫博而渊博在，不做思想者状却有思想深度在。作者以一种悠闲的姿态漫步书林，领悟往圣先哲之绝响，品评诗人学者之行状，抉其幽微，发其大道，灿若星辰的唐代诗人，以书为生的学者黄侃，布衣孙犁，在林间小路上思索人类如何诗意栖居的海德格尔，都在一种灵动的文字中获得了鲜活的生命，在给人以美的感受的同时给人以心灵的冲撞。柏峰是一个写散文的好手，书和读书人这样略嫌夫子气重的对象，被他描述得极有滋味，不仅如此，所有和读书环境与读书情绪密切相关的客体，也在他的文字中化作了作者主体的生命和精神，似乎也氤氲着一种浓郁的书香。 由秋入冬的夜里，我断断续续读完柏峰这些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的文字，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个新的清晰的柏峰形象：一位眺望着旧时岁月的渭河平原的行吟诗人，一个生活于现代的关中大地的纯儒。读书对书生来说，是生命的自然状态和本真状态，读书读出自己的文化个性和精神世界，更是一种高远的境界。古人云，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柏峰者，当世一闭门读书但心怀世界的高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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