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墨人钢：自由自在的灵性书写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墨人钢
2012-09-29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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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罢黄梵的长篇《等待青春消失》，掩卷沉思，这部貌似写底层的文学作品给了我深深的感动。尤其是清月这个人物形象，她的艰难处境，她的柳暗花明，她的反叛，她的挣扎，她的对人性解放的渴望，都很令人心动。

     黄梵是“后新生代”代表作家，诗歌鹤立“中间代”，他以小说的姿态入诗，以诗歌的姿态入小说，小说亦诗，诗亦小说：写作状态几近于随便，易放难收然而却极其严谨。因此他的小说不好用什么词语来概定。用狭义的现实主义来评定吧，他的小说又显得先锋，用先锋来评定吧，他的小说写实性又很强，其他诸如“魔幻现实主义”、“意识流”等更是难以概括他的作品。总之黄梵就是黄梵，他的优点是黄梵式的，缺点也是黄梵式的。

     一种自由自在的灵性书写使这部小说充满了非凡的艺术品位。

     一、这是一部超越“底层文学”的作品。世界走了几千年的文学历程，权威命题文学早已被证明是必朽的。无论这种命题出自于一个怎样使自己强大的目的。这一点是每一个作家写作生涯中必定会面临的陷阱，相信黄梵是深悉的。他的这部小说不经意间貌似了目前官方文学提倡的“底层文学”，但实际则是两码事。这还是与他自由自在的书写状态有关。小说中清月和陈小楠母子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两个形象，这不假，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把这部小说界定为底层文学的充要条件。小说的重点在于他们的突围和背叛，他们的行为的大胆和放纵已经不是那些腰围白羊肚手巾的“底层形象”的范围，他们在思考着，个人应该怎样为自己活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这是大公无私的底层形象所不具备的。一个已过青春期进入中年的妇女，她的青春遭遇和心理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而青春期的萌动和反叛，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在这里，黄梵提供了一种当代人的当代青春意识，这是作者的独特发现。

     二、细腻独到的心理分析。心理分析的深度是一篇小说的纵向深度之一，这也是纯文学为什么存在的理由之一。小说中陈小楠的爱情追求完全不在我们日常的安排当中，读着读着，这个人的行为就溢出了我们的逻辑意识之外。恰恰是他溢出的这些意识证明了作者写作中最宝贵的灵感。读到小说下部，清月听完表姐的浪漫故事之后突然决定去看看表姐昔日的情人武云飞。这个决定真是神来之笔，使清月这个人更成为一个现实的人，而不是纸面上的故事中的形象。人物立体了，读到后半部也最精彩。几乎读一章就恨不能拍案对作者叫绝。

     三、简洁至极的语言。黄梵是诗人，他的小说同样和诗歌一样惜墨如金。契诃夫曾说“简洁是才力的姐妹”。这部小说有一个特点，就是短句很多。他的句子仿佛都经过洗刷之后现出的本真。那是语言本真的魅力。他的语言很坚实但是却丝毫看不出雕琢的痕迹，这正是一个优秀作家功力的表现。我们看看开头就知道，他一句话就把小说立起来了：“清月被迫退休了，理由是她老了。”直接，快速，然而却不慌不忙地把故事在力度和速度中展开，欣赏他的语言也是一种享受。

     四、结构坚实然而简洁。很多人写长篇恨不能天上地下，上下五千年都写到，以证实长篇的浩大和“史诗”性。特别是地域特色，细细模仿，把每一点风俗说够，说得读者耳朵起茧了，这样的长篇累牍只能减弱小说的文学性。黄梵的这部小说两条线索，不枝不蔓，该细腻处浓墨重彩，该留白处点到为止，使小说的结构坚实，然而却耐人寻味。

     总之，这部小说笔者认为不失为当今的当代性和当代意识书写中的优秀之作，作者大幅度大幅度的留白，使小说的空间很大，让读者再创造的机会很多，拓展了小说的深度和干预生活面的广阔度。同时简洁的文笔和故事结构又使得小说并不让人费解。这个分寸是极难把握的，写作的人应该都有体会。此亦应为黄梵之得意的一手。

     2009-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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