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兹·卡夫卡(FranzKafka):杀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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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兹·卡夫卡(Franz Kafka,1883年7月3日—1924年6月3日),20世纪德语小说家。文笔明净而想像奇诡,常采用寓言体,背后的寓意言人人殊,暂无(或永无)定论。别开生面的手法,令二十世纪各个写作流派纷纷追认其为先驱。 已经证明,谋杀是这样完成的: 施玛尔,谋杀者,在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九点钟左右,藏在那个街角上,这是被害人韦瑟的必经之处,他得走出他的办公楼所在的小街,从这儿拐向他住的那条小街。 寒冷刺骨的夜风。施玛尔却只穿了件薄薄的蓝色上衣;短外套也没有扣上。他不觉得冷;他一直在活动。他的杀人凶器半似匕首半似菜刀,他一直将它紧紧攥在手中。对着月光瞧着刀;刀刃寒光闪闪;施玛尔还不满意;他举起刀劈向路面的石块,火花四溅;可能后悔了;为了弥补损失,他像拉小提琴一样在靴底来回拉抹刀刃,就这样单腿站着,身体前倾,一边听着刀在靴底发出的声响,一边注意着性命攸关的侧街的动静。 居民帕拉斯为什么听任这一切发生?他就在近处,从三楼的窗户观察得一清二楚。探究一下人性吧!他竖起衣领,睡衣紧紧束住臃肿的身体,他摇着头,往下看。 离他有五幢房子远,跟他斜对着,韦瑟夫人身着睡衣,披了件狐皮大衣,正朝街上张望着,她丈夫迟迟未归,今天耽搁得真久。 终于,韦瑟的办公楼前响起了门铃声,铃声太响了,响彻城市,飘向夜空,韦瑟,勤勉的上夜班的人,走出了办公楼,路上看不见他,只有门铃声宣告他出来了;石板路上随即响起了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帕拉斯将身子探出窗户老远,他可什么也不能错过。韦瑟夫人听见门铃声,当啷一声关上了窗户。施玛尔却跪下了;他身上只有脸和手是裸露着的,于是他把脸和手紧贴在石板上;天寒地冻,施玛尔浑身滚烫。 就在两条小街的分路处,韦瑟站住了。只将身体倚着的手杖拄在对面的街上。一时兴起,夜空吸引了他,夜空中的深蓝与金黄。他一无所知地凝视夜空,一无所知地稍稍掀起帽子,把头发掠到帽下;天空中没有出现任何迹象,向他启示即将到来的厄运;夜空中的一切保持着不可理喻、不可探究的原状。韦瑟继续往前走,这本身是合情合理的,可他走到了施玛尔的刀下。 “韦瑟!”施玛尔喊道,踮起脚,伸出胳膊,尖刀直刺过去,“韦瑟!尤丽亚白等了!”施玛尔往他脖子右戳一刀,左戳一刀,第三刀深深地扎进肚子。水耗子,被开膛,发出的声音和韦瑟很像。 “干完了,”施玛尔说,将刀子——这个沾满鲜血的累赘——扔到近旁的那幢房子前。“杀人万岁!让他人流血,多么轻松,多么舒畅!韦瑟,你这老夜游神,朋友,酒伴,你的滴滴鲜血渗入黑暗的石板路。你干吗不是一个血泡,那多简单,我只需往你身上一坐,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是一切愿望都实现了,不是所有的美梦都尽善尽美,你的沉重的身躯就躺在这儿,怎么踢你都已没有反应。你又何必提出无言的质问?” 帕拉斯,心乱如麻,打开两扇房门,站在那儿。“施玛尔!施玛尔!全看见了,什么都没漏掉。”帕拉斯和施玛尔互相审视着。这让帕拉斯感到满足,施玛尔脱不了身。 韦瑟夫人夹在一大群人中,匆匆赶来,她吓得脸顿时苍老了许多。身上的皮衣敝着,她扑倒在韦瑟身上,她那睡衣里的身体是属于他的,覆盖在这对夫妻身上的皮衣就像长满坟头的青草,它属于众人。 施玛尔,努力抑制住最后的恶心,嘴唇抵在警察的肩头,让他轻松地带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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