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坚：天真之诗来自空中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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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本诗集从这首诗开始，作者是一位少女。“我坐在石阶上/欣赏自然先生的水粉画//几笔雾一般的风/吹顺了柳枝/几条滑润的线条/勾画出暖暖的阳光//在一条条小河/银色亲吻了小鱼/在一株株花枝间/黄色亲吻了花朵/在一片片草地上/绿色亲吻了青草//我快乐开心/真想见见自然先生学学他的绘画。”（《水粉画》） 我在五月的一天，阅读了少女高璨的诗。清新淳朴，仿佛从花园里飘来的清香，自然的气味，少女建造的诗歌花园在我眼前打开。我停下来，小虫行走在我手上、阳光的脚步很轻、想飞的树、两只小鸟、黄色的小发卡……这是一座已经被我们遗忘的花园，只有少女能看见她。 少女意味着一种美丽的花园式的想象力。在过去时代，这种想象力不是来自书本、动画片或者虚构，而是“大块假我以文章”的结果。其实，我周围并没有花园，花园对我是一个遥远的记忆。花园在重新安排山河的世界运动中作为微不足道的部分，一个个消失了。当后来人们后悔莫及、痛哭流涕地重建花园的时候，经验已经成为神话。世界花园的日益式微，令少女高璨的诗看起来就像古老的童话，唤醒我们已经沉睡的记忆。 高璨延续了诗的一个古老传统。这个传统可以追溯到人类童年时代。人类历史无论如何漫长、如何复杂，古老的天真之歌总是被延续着，自然先生是这个传统永恒的老师。道法自然，自然总是诗人想象力的源泉。我不知道高璨的现实世界中还有没有花园，但她肯定“保管”着一座古老的花园。 少女就是原始时代的女神，是为世界保管花园的人。看得出来，高璨的诗是想象力，而不完全是经验的结果。这是她想象中的自然花园，虽然她的想象并不吊诡，只是拟人化地将自然进行了高璨式的升华，但还是令我感到遥远，仿佛来自一个不存在的童话世界。她的诗很朴素，也很生动，但与世界之间却产生了一种变形的卡通效果。她的花园更像一个梦，一种幻觉，一种超现实主义。高璨其实不是自然的歌咏者，而是梦的保管者。她保存着一种天真的想象力、一种遥远的经验。而正是这种天真的保管，令我们的文明还幸存最后的救赎之机。 《梦跟颜色一样轻》 高璨 著 陕西人民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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