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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不随:《麦芒随笔》读后

  我国古代不少文人就有写随笔的传统, 明清时期以 “清言”、“小品” 的形式,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以“杂感短论”、“随笔小品”的形式而风行一时。发展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随笔的独立性愈来愈鲜明,兴起了一股“随笔热”。而当前报刊杂志上开辟的不同名目的随笔专栏和出版社争相出版的各类随笔丛书和随笔集,昭显“随笔写作热”和“随笔出版热”在新世纪又蔚然成风。作为一种很自由开放的文学表现形式,随笔已成为当代社会百姓大众普遍接受和喜爱的文体。随笔之所以受欢迎是它精巧别致、洗炼优美,特别是能表现作者最直接的、感性的思绪,反映作者对人对事的观察、认知与思考。写的人自由,读的人也自在。

  多年来,作为我国诗坛以写短诗见长的云南诗人和昭通作家群的代表诗人之一,麦芒以罕见的毅力和热情,不断地运用他感性的才思和理性的智慧,用一种执着的求索来诠释文学的本真和魅力,在创作出以一行诗《雾》为代表的大量脍炙人口的微型短诗的同时,还用真诚朴素的笔触、以其艰辛而热烈的诗路历程和人生感悟为素材创作了不少随笔。2008年3月由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麦芒随笔》便是这一文体的回顾与检阅。

  第一辑“诗苑漫笔”是作者结合30年来文学实践撰写的文艺随笔和诗歌短评,多为麦芒在诗歌写作和探索中的心得与切身体会,并对微型诗、四行体、六行体、爱情诗、朦胧诗、先锋诗以及老年文学等阐发自己的观点与见解。对著名诗人艾青、鲁藜、流沙河、白桦的访谈和对长期被埋没的老作家穆仁、杨琦、马瑞麟、王尔碑等人及其作品的评介。像《诗之谜》、《读诗札记》、《且说爱情诗》、《如此“朦胧”  如此“先锋》、《“独句诗”与“独字诗”》等短论文笔清新,不乏新意与创见,对文学青年颇多启迪。第二辑“感事抒怀”,对发生在国家、地区和身边的人和事的所感所悟、观察与思考。像《把特长发挥到极致》、《为刘翔担忧》、《退休之后》等千字文看似信手拈来,却情真意切,蕴涵不少生活哲理,充满对生活的激情与热爱。第三辑“凝眸扎西”收录作者写故乡威信的随笔和史志文章20篇,这里有重大历史事件的勾勒与剪影:如红军长征过扎西,中共川滇黔特委和地下党在威信,扎西会议始末及其历史地位。有对历史人物的缅怀和追思:云南游击队支队长殷禄才,解放后昆明市首任市长潘朔端,朱德总司令在延安时的警卫员朱德文。有革命老区威信独具特色的名胜风物、人文景观和民间传说。对宣传云南省级革命历史文化名城威信和被列为全国一百个红色旅游经典景区的“扎西会议会址”功不可没,极富地方情调和地方文化底蕴,体现了作者深沉浓厚的故土乡情和老区情结。

  随笔作为散文的一个分支,其特征为有文就录、有感就发、有事就记、有理就说,从内容可分为文艺随笔、知识随笔、生活随笔、学术随笔、思想随笔等,从文体可分为记叙性随笔、议论性随笔、说明性随笔、绘景性随笔、状物性随笔等。我国现代著名散文家、漫画家丰子恺曾说过:“随笔不可以随便写出,漫画不能够漫然下笔”。当代著名作家邵燕祥认为 “我手写我口,有感而发,从心所欲,信笔由之,不蹈袭,不做作。行欲其所当行,止于其不得不止,真正的下笔如有神——这就是名副其实的随笔境界。”由此可见随笔不易写好,它需要经验、见解、文字都要达到高水平,而且极需严肃和严谨。综观麦芒随笔,看似不拘一格,实际上在写法上“随意”不“随便”,给人以随笔不随,颇多灵秀、生动与鲜活之感。其特点可概括为“三随两不随”:即内容随、文体随、篇幅随,写作态度不随、思想深度不随。内容随,即写文艺随笔、读书心得、诗歌短评、生活见闻、生活体验、人生感受、名人逸事、地方风物、人文景观等,内容相当广泛,其中以文艺随笔、生活随笔和思想随笔为主。文体随,即有的写成绘景性随笔,有的写成状物性随笔,有的写成记叙性随笔,有的写成议论性随笔,有的则夹叙夹议,完全根据内容率性而为,无所拘泥。篇幅随,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多为千字文,少数为几千字的,个别也有长达一万多字的长文。写作态度不随,有话才说,有感才发,在写法上往往旁征博引,而不作理论性太强的阐释,行文缜密而不失活泼,结构自由而不失谨严,体现出随笔富有“理趣”的突出特色。思想深度不随,作为一种思想者的文体,随笔这种散文文体的重要支撑点,就是写作者拥有的学理知识所表现出的思想深度。没有敏锐的观察与思考,没有长期的知识和生活积累,没有沙里淘金的不断开掘精神,是写不出高质量高水平的随笔的。《麦芒随笔》的最大特色就是从独特的角度来挖掘,用诗歌的语言来描写,有重理示智颇有见地的观点看法。在《微型诗浅议》一文中,麦芒认为“四行才能成篇”是中国文人几千年来的写作经验总结,提出把微型诗从1——3行扩展到1——4行,以便和传统的“起承转合”四段法联系起来,这样符合人类的思维规律和审美习惯,并认为许多古代绝句之所以流传到今天也是这个原因。在《也谈用“减法”改诗》一文中,麦芒认为用减法改诗作为“诗是改出来的”一种方法,是为了把诗写得精致、精粹和精到,目的是为了丰富、大有、以至于无限,但如果把“减法”推向极至,把“最有生命的枝叶”也给砍掉,那就“适得其反”了。在《我与六行体诗》一文中,麦芒认为诗歌下滑、越来越被边缘化的今日,四二式六行体诗的优势在于它是一种泛格律体,大致整齐对称的句式排列,较为宽松灵活的韵脚韵律,具有明显的节奏感和音乐感,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习惯和审美倾向,容易被读者接受认同。它既保留传统绝句的典雅韵味,又不失现代新诗贴近生活的自由空间与随意性,兼顾二者之长融于一炉,便于诗家掌握运用,许多诗人的加盟唱和就是明证。一种新的诗体就是一把新的钥匙,在诗歌愈写愈长愈散愈空、晦涩费解不忍卒读的时下,这种精短凝炼、雅俗共赏、贴近现实贴近读者的新诗体,一经问世即受到普遍关注与青睐实属必然。在《读书札记》一文中,麦芒认为诗歌是冒险家的事业,君不见许多人为了一首诗、一支歌、一篇诗话或诗评而被打倒、被送进牢房、被整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吗;诗歌是创新者的事业,你必须去追寻、去探索、去闯破禁区和雷区,拥有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否则就不配称作“诗人”;诗歌是愚人的事业,只有那些甘于清贫、甘于寂寞、甘于坐冷板凳的“疯子+傻子”,才有望步入神圣的诗歌殿堂,为读者留下千古传诵的篇什。最近这篇文章荣获昭通市第四届政府文学奖二等奖。在《从“扎西“地名说起》一文中,麦芒认为作为云南省革命老区的威信县,除了深厚的革命历史文化底蕴外,同时也是昭通市旅游资源富集的旅游大县之一,仅目前开发拥有的大小旅游景点就有226处之多,威信县委、政府在参与西部大开发的基本思路中,已把建设特色旅游县作为三大战略目标之一。因此把历史源流不长、知名度有限的县名从“威信县”改为“扎西县”对发展红色旅游、带动老区经济社会发展必将产生积极的促进作用。在《麦芒随笔》里,像上述清新自然、别具风格、引人深思、富于启迪的文章还有不少,留待读者去慢慢品读吧。

  麦芒以诗闻名、以诗歌创作为自己的主攻目标,《麦芒随笔》是他公开出版的第一本随笔集,也是他坚持业余写作三十年来出版问世的第九本个人著作。2008年10月,举国庆祝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日子里,威信县委政府特为该书召开出版发行座谈会,昭通市文联在给座谈会发来的贺电中写道:“麦芒先生是我市创作时间很早、创作成果颇丰的老诗人,他立足本地,放眼全国,饱含激情地创作出了大量的脍炙人口的诗歌,许多诗歌在群众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成为人们传颂的佳作。他一生坎坷,遭遇过许多不公平待遇,但他从来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创作,用自己的笔歌颂真善美,鞑达假丑恶,为昭通文学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目前,麦芒已退休在家,却退而不休,依旧默默地耕耘劳作,为钟爱的诗歌和年轻的老年文学加油助威、添砖盖瓦。衷心祝愿麦芒笔体双健,不断推出好作品,照亮自己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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