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萍紧握着青春主义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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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恰好收到了张振萍的新著《聆听青春的风铃》。当晚在单位带班,没有电视未能看到朝野共欢的中秋盛典,由于人民会堂和政府大楼遮挡,也未能看到月亮的脸。于是便有了阅读这本新著的机会,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使我回到了一个无以言说的时代。这本书是写给当下的青少年的,但其中的初始经验的获得和诗意的渊源显然来自八十年代的激情。张振萍是少有的保持了这种青春面孔并在语言里慰平了现实张力的人,她的青春的叙述早已不是历史经验的简单涂抹,而是建立在心灵寻找的意义围浸之中的青春花朵。这种道德理想主义的纯粹和坚守,对于世界意义永远的渴望,阳光中让青春实证主义的出走,以及对青春群体主义论式和个人主义范式的统纳,都显示了张振萍一种青春的经验能力和赢得语言能力所进行交流的表达效果。在青春的内部,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进入一种敞开的、澄明的阅读:在青春的过程中,青春永远以青春的形态高于历史,我们仍然坐在历史的枝头。 当历史以它的怪诞逻辑结束了八十年代之后,我们的青春也宣告完成。非同寻常的历史时刻再一次凸现了社会变革的艰难,诗歌界的庸俗美学再一次魅力丛生。在这个时候青春的激情变成了海子的歌唱,诗歌大地一片稻麦金黄。只是在一个没有具备自由要素的语境下也无法具备宽恕的创造性和解,青春的疼痛埋葬了由建设性信念所确立的历史想象。正如H·奥特当年引用的海德格尔的说法一样,不管可能的众多情绪的光谱多么宽广,情绪始终是我最直接的“我的在和我身处的在”。青春并没有死亡。经过淬历的青春已经是:浸染世界与公共社会的阳光与风雨、个体的压抑和舒展、死亡与新生、乐观与痛苦,对秩序与自由、当下与未来或激情或理性的询问,以及与相关的青春意义的生死打量。这一切都化成了这本书中的阳光性经验,原来体制的结构性特征并未能抹煞青春复活的基本条件,也未能消灭源于这条件的对于青春的追求。凡是深刻地毁灭过的,必然也在阳光中重生。青春的风铃再次摇响之时已经是一个模式化经验代替了会心笑声、苍白的无聊代替了真正痛楚、笑与遗忘代替了忏悔、令人厌恶的纪念活动代替了赤裸的真理的时代。但这风铃的摇响亦然有它的应然性意义,本雅明说:“历史的意义不在普遍历史的脉络中,而在历史的废墟之中。”当我们在这里再次打开青春的空间,竟然有这麽多青春的路标使我们激动不已:“知遇”、“天使”、“生命”、“水”、“别哭”、“信念”、“风雨”、“忘记”……。原来青春胜过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恐惧。青春是涉及生命的永恒动力,而不是涉及自然的秩序。也就是青春自有青春主义的逻辑,它并不一定能够按照现实意志的安排出牌,青春也因此获得自身的生命。张振萍用经验的青春告诉正在经历的青春:消费主义所依赖的制度环境只是某种现实意志欲求实现自身目的根据,并未能据此协调和调适我们青春的最终理想。生活在权利社会中的青春已经从诗意化的文学年代走出,构建社会利益表达机制、协调机制、社会回应机制正在成为他们的姿态探求。但他们又警惕着把组织认为是构建社会平衡机制本质的危险,依然把青春的色彩和自由的热情来视作最佳的行为范畴。此在的青春还是光洁照人。 当青春的风铃不再在历史主义的旷野里漂泊,青春也并没有给世界回馈一个激情的葬礼,而是展开了一种内心的,更高位格的敞开。因为青春主义知道永恒是一种将来,而这种将来有永远将来的意义。任何意义的成熟不是青春的目的,而是青春的终结。惟有世故靠着他的世故在现存秩序中得宠,但这种得宠并不能使真正的青春稀罕。自足并激励青春的却是取得并忍受历史真实的经历。也许当下的青春与我们的经验有着既存的差别,但这种差别正是他们青春开始的依据。张振萍表达了对这种差别的侧耳倾听,并未在经验者的立场上进行布道式的青春唠叨,而是把应然的青春与当下进行了平等化约。应然的青春不支持号角与犬儒的双重结局。让他们坚信青春的自由是靠向历史正义和目标的必要通道,而不是在先验的现实规范里给他们奏响整齐的步伐。这便成为摇响风铃者的责任,她对青春的牢笼说“不”,对自由说“是”。如果青春是自由平等的,那么现存秩序涉及的只能是青春的权利和社会回应机制的平衡。如果青春和自由无法得到相应的伸展,青春的历史正义也将荡然无存。实施青春的权利也只有青春拥有自己的权利时才有意义,任何强加给青春之上的先验命题都是对青春权利的剥夺。青春的权利要求青春必须拥有可以激情、可以浪漫、可以幼稚、可以试错、可以怀疑、可以反叛、可以超越的自由。实际上社会为了既存利益秩序,并使青春的权利合理化的被剥夺,已经用尽了所有“爱”的手段。不厌其烦地强调“责任”、“义务”或“良心”,或是弗罗姆所说的“毁坏他人或自己的爱国主义的道德伪装。”使其成为一个适应社会而不是适应生命本真状态的人。当然生命的本真状态充满了生物学上的弱点,但这恰恰是青春的必要条件也是社会得以进步的强大动力。如果说社会的统治是由成熟完成的,而社会的进步恰恰又是幼稚和不成熟来推动的。也难怪弗洛姆说:“一个所谓能适应社会的正常人远不如一个所谓人类价值角度意义上的精神病症者健康。”多年来,青春的疯狂已经成为了一种稀缺资源,当仅有的青春的疯狂被民族主义所绑架之时,青春的后果必然被无数的失败所包围。其实青春的意义与我们受到的文化教育针锋相对,关于青春的理性、成熟和安于秩序只是一种魔鬼的欺骗,按照魔鬼的道理那些历史上响彻云霄的青春凯歌则是撒旦的化身。象所有的哲学来源于怀疑一样,所有的创造也来源于破坏。而破坏和怀疑是青春的天性,来自生命力的丰沛,破坏则来自生命的没有完成。青春的魅力不仅仅是一种颜色,更是一种力量,一种任何秩序无法剥夺的来自青春信仰的力量。如果把这种力量用我们成人的、各种温情主义的关怀去诱其就范,或者用爱护的名义将其套牢,那么未来的历史天空必然少了壮丽的色彩和惊世的回响。冯·洪堡说让青春“得到多样化的最大可能的伸展有着绝对且本质的重要性。”任何限制或变相限制其多样化的个性成长必然服务于内心的恐惧,一种对于未来发展和变革的恐惧。当这种恐惧不断迫近时,也正是发展和变革的前夜,自由和正义也正是所有有效的青春意义最重要的诉求。青春不是道德巫术墓碑上的鲜花,她是时代每一寸土地上空的夜莺,她有着无畏的冲刺,也有着遥远的未来。 张振萍全方位地揭示着青春的秘密,巡视青春的美丽或忧伤、喜悦或失望、无虑或深思、轻盈或沉重之时,青春的自由和青春的诗意的可能还必须继续前行。青春自身具备的象征性,自己已成为象征,任何对于青春的语言颠覆已成为对青春意涵的颠覆。所以把握青春的本身象征也即是把握了青春的真理性和自由性的本质力量,对这种本身象征力量的异义则有着修辞效果背后的权力自负。张振萍能在一个权力和物化的双重压迫下给予青春本身的光辉闪耀,其力量的来源是一种对经验青春的回赠与补偿。交流游走其间,时空为之消弥。当本能和理性不再过度纠缠于深藏的历史玄机,诗歌仍然是走向青春本义的简洁路径。它的可能是有限的,但这种有限是可能的。如果从张振萍所经历的青春语境和当下环境出发去进行青春意义的思考,起码我们可以考虑青春的两个方向:首先,青春是一种非理性的、成长中的不成熟,如何保护这种社会角色的不成熟便是对青春的爱护。但是这种不成熟在今天正极力地进行早熟摧残,理应恢复它幼稚的权利。其次,在未来文明社会的构建思考中,如果不是寄希望于神仙皇帝而是寄托成熟、理性的社会环境,应当去鼓舞青春的个体化生长,并对这种个体化的个性自由投去真诚的欣赏。否则,我们将以成人世界的傲慢与霸权消灭了成长中的青春,并用我们的陈腐和狭隘代替了新生和广阔,未来的时空将失败于今天的青春设计和自以为是的阴谋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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