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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
你那里下雨了吗，酸的、红的、清澈的雨？
你那里春来了吗，沙尘中鲜花怒放？
你那里有地震、战争、恐怖袭击吗
血污的脸在学习微笑？
你那里有各类审查制度吗
人生在不断的删除中默默结束？
在那里，在一个普通夜晚醒来的普通清晨
你是否和我有同样的问题
而另一个人在更遥远的未来？
我们仨一样的傻，忧郁，一样的渺小，和无助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答案，没有时间推心置腹
那个能够把星星从时光中唤醒的人
还没有出现在我们梦中
就这样老了，无可奈何，心甘情愿
2010.3.14
我为自己和羊盖了一院房子
想象出来的一座山在几年间
变成一群
像当初的一只羊，繁衍成大片
这当然改变了我：翻了几个山头后
我回到一个寂静的村口
一群羊也回来了，肚子鼓鼓
我为自己和羊盖了一院房子
我们在夜里
反刍各自的一生
我们相安无事
互相依恋又互不打扰
我们任凭草树一次次变绿
自己一天天衰老
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
困住我们的事物是想象出来的
想象出来的事物
又将我们想象成了现在的样子
2010.3.21
在轮回里
一次意外
将世界打回原形
脆弱恰好是种映照
在春雨中斜斜地飘
那根柳枝
慢慢适应了
树干
有一半掏空了却继续行走
不谈根。
世界是疏松的。
梦飘到远方
在轮回里
恶同样会回来
2010.3.25
河洲
新鲜的沙子
新鲜的寒冷
在晨光中
晨光把我挖出来
寒冷清洗我
寒冷把我挖出来
迎向晨光
多像命运
突然展翅
把我埋在水里
一只麻鸭多像春天
2010.3.25/2011.8.10
还是轮回
先是很慢，后来突然
动植物复活
被繁华惊呆的人群中
有我含着积雪的脸
和脱口而出的承诺
都曾，从看着我们的眼中
看见了自身的变化
朝向过去，也朝向未来
但我仍旧滞留在一条河上
像一座桥
一根从时间中抽出又埋入时间的电线
夏天还没有到来
疲倦已堆得超过了岸边的大树和小树
芦苇倒在
秋天的怀里
这种周而复始
这种轮回
困我在一场雨
2010.4.3
三月
独自经历着三月的变化
这句是真的
独自对着反复无常的天气
肯定是假的
有一个未接电话。
半小时后拨通的陌生口音，说我中了大奖。
生活的羽毛
在长出来
果子隐藏在空气
和花叶的背后
2010.4.4
在悲喜之间自如切换
有个琴键松了。马桶盖的卡轴
找不到。水龙头拧开时
总是颤抖。书到处是。风从窗缝
吹进灰尘。
现在没有时间解决。
我们害怕触及其中的一些：
它们通向未来。
教育，婚姻，梦想，一股脑儿装在
岁月的列车
我们租用了它
岁月也是黄金制造，永不破损
仿佛
滴答滴答的水声是失眠者的幻觉
清新剂可以改变空气的味道
手指在演奏中，可在悲喜之间自如切换
仿佛从中断的地方
一本书可接着读
2010.4.4
水迹
一条河穿城而过。一条夜晚的绳子
穿住白天的一群蚂蚱
麻鸭和麻鸭，是散开的。
春秋与冬夏，是散开的。
地图和世界，是散开的。
一条河穿过 这散漫无序的生活
又紧紧连着 那四散游走的碎片
我也是碎片之一
步他们后尘 不复当年狂与勇
碎片和碎片偶尔相见
互相交换一下笑容背后犹存的水迹
这时候 像在举行身份交换的仪式
小的变老 老的变小
称兄道弟 亦师亦友
中间会出现停顿
仿佛我们的骨头 有些不适
记忆在找位置，需要把喉咙里的风雷
用茶水熄灭
这时候 一条河继续穿过去
无声无息
2010.5.1
恍惚的下午
阳光明亮，我怔了三秒。
好像地下通道和头脑里的黑暗
没有完全消失
蘑菇、土豆片、人造蟹肉
生活就是一串琐事的麻辣烫
琴课后的儿子，音乐还是
没有让他快乐起来
他耷拉的脑袋
像秋霜提前入侵的葵
“敢再骂，掏了他肠子。”
两路人:一个醉，一个劝
路边砖块
是城市的一部分
和内心的一种
2010.8.28/2011.10
像一介可有可无的布衣
1
在太阳一类事物的掩映下，在忽视这盏灯的笼罩下
心跳是白的，疼是黑的，灰像一张温暖荒凉的床
3
前方。肉。刀尖。一根细草将它们串起
人生逻辑有霜的味道
4
星光的乳汁怎么也吮不完
我怎么都像喝了春药，亢奋又悲伤
5
路消失，大片的露水被掳掠
奴才在杀戮，俸禄献给了机构
草庐，像一介可有可无的布衣
6
上联：金木水火土。下联：油盐酱醋茶。
时间的门楣贴着国家的横批：耕读第
于是这出戏排好了：人各有命，人得吃饭
2010.10/2011.5
视野
录像厅，深夜嚎叫，河边碎石
像对贫民区和记忆拙劣的虚构
你不喜欢暴力，你谈吐优雅
这证明你受过良好教育，也被良好所熏陶
连你的梦都在赞扬你干净的自制力
从没有梦遗过，从不胡言乱语
一根苇管水面兀自移动
一切都在一尾鱼
无言的鳍
2010.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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