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反现实诗(组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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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朵云对谈…… 许久以来。你在上。我在下。 你飘来飘去。不知何终。我。跑来跑去。 不知何依。你满腹的雨水。穿着洁白。轻盈的。长裙子。 寻找。干涸之地。你。会被寒流污染。变得暗淡。 肉身沉重。你必将。堕落。 而我。已经堕落了。只是不知。从何处而来。 带着满腹牢骚。焦虑。疲倦的眼神。 肮脏的手。从受贿者手里。接过一锭锭白银。 我被染得。五色杂陈。不露真相。不简单。 你经过。多少高山。大河,平原谷地。 它们是否。变过。多久会出现。增高减低。 平和咆哮。隆起坍塌。 你看到过的村镇。是在兴旺壮大。成为城市。 还是破败。衰落。被杂草树木。所吞噬。 那些少女。孕妇。手工业者。铁匠和屠夫。 他们的手艺。是否流传。后嗣是否光鲜。孝顺。 你站在。上帝的位置。那么高。 我是彻底。低下来了。 经常挤进火车。公交。地铁。闻着肆意的。人味儿。 和他们。尽量保持距离。我去过的城市。很大。 车很多。楼很高。街道总是在。挖。挖。挖。挖。挖。挖。 十年前的民居。已经很旧。被钩机一下。一下。敲碎。 卸成部件。撒得满地都是。 女孩子。穿得很少。且以处女为耻。 正在四处叫卖。初夜。真正的工匠。已经没有技艺。 凭着祖传的名头。开公司。当老板。伙计都交给了。工业流水线。 屠夫们。收起刀子。拿起笔。组成党派。 在五大洲。流窜。执政。毁灭不同的。生活方式。 我快要习惯。这些了。已经不恶心。不想对抗了。 甚至。多数时候。还得依赖。还得。把头低得更低。 才能换取。口粮。衣履。别人的尊重。 你还在窗外。远远地站着。没有被风。吹散。 我开始不了解。你有怎样的内心。怎样的轻淡。 有没有感觉。孤独。 你如何度过。孤单的时光。你爱上过。另一朵云吗。 你们青梅竹马。白首偕老。还是。小三突然插入。 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 你比较喜欢。一夫一妻。还是三妻四妾。群交群P。 在你们的国度。应该不会有。道德。不会有仁义。 你们更随性。更自然。来就来。去就去。 走就走。留就留。爱谁谁。 我呢。还得顾忌。别人的言辞。 把一生。活在抽象的。符号里。 自由是一味毒药。谁要求。谁要死。 云。在我们的世界。自由不可得。 安静不可得。永恒不可得。你亿万年来。所目睹的。 生生灭灭。兴兴衰衰。起起落落。 不就如此吗。有什么。能让一颗。闲云的心。停驻。 如果可能。我想移民。加入云籍。 只飘荡。只在湖面。照照镜子。 途径森林的时候。给树叶。留下湿痕。湿润。 而对那些人类。只给他们。照照相。 就聚聚散散。卷卷舒舒。视而不见。目中无人。 如何度过黄昏…… 如何度过。这黄昏。 公共假日里的短时光。衣着散漫。 宽松。骑单车。穿过汹涌的车流。 一只落单的。飞鸟。在左侧的楼顶。盘旋。 寻找归巢。运河从隋唐而来。缠裹城市。 举着货船。向北。而去。 波浪。悉数岸上人家。水里繁华。 高架桥像横行的。螃蟹。趴在半空。 把人们。引向。张牙舞爪的四方。 被钳制的未来。难得一见的。彩霞。 冲破连年的污染。密云。 将人间。涂成。绚丽的画作。 这时。如何度过。黄昏。 华灯未亮。城市。在天光里。投下阴影。 街巷背处的偷窃。销赃。进行得。有条不紊。 有礼有节。裸露的。少女。 将没有招牌的小店。卷帘拉起。点亮。粉红的灯管。 热衷于表演的。农妇。口舌如簧。 在几个乡亲的。协助下。对一群。退休的老人。 进行长寿训练。保健推荐。 水果小贩。从葡萄。和桔子里。克扣斤两。 村姑。挂起一件件。品牌折扣的。洋时尚。 厨子。在铁板的浓烟里。填写福利彩票。 海鲜老板。吆喝着。贱价出售。鱼头鱼鳔。 如何度过黄昏。黑夜。来临之前。 人们。向一天的物质。低头。做着挣扎。 无所谓。美德。不屑于谈及。道义。 远处的烟火。照亮。短暂的。尘世。 它的投影。在湖面上。闪烁了。几下。 掉进。无法剥离的。黑潭。 我们的黄昏。也深陷。仿佛。那段时间。不曾出现。 当我酒醉的时候…… 我不记得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些小孩子的奔跑。天上的云。 腾起的沙子。一棵独立的将死的植物。 被风吹得肿胀的屋顶。我不想记得你们。 在远离你们的地方。我烂醉如泥。 不再想念。亲人。朋友。诗歌。艺术。 拯救。毁灭。放弃。一切值得尊敬的好事情。 我仔细地掸掉烟灰。让酒杯破碎。 像你们的梦。你们的现实。 你们的最伟大的政党。你们可想不可及的。自由。 谁会没事的。上帝。还是佛祖。 这两个互不相干的两兄弟。说自己的话。 幻象世界。而那并不是最好的世界。 多数人是有病的。而你有爱。又如何呢。 寂寞黏在身上。仿佛一层死皮。揭不掉。洗不净。 我们的好朋友。汤养宗。北岛。杨黎。多多。 现在还有李老师。李亚伟。韩东。 他们都在孤独地对抗。那些匪类。生命的惨淡。 基督的天花板。开着谁的星辰。 照耀从唐朝以来的家庭。菊花开的开。 败的败。我的江山都拱手相让。 草原上没有你。只有马匹。的的的马蹄。 敲碎大地的头。越响越激越。越打动我的往事。 久远的岁月里。我爱过你。甚至以为。你。 是全部的春天。全部的酒。 陪我度过最深的黑夜。远山沉重。村庄飞舞。 我们的好女孩做着试验。她企图从水里发现。生命。 不过如此。加斯特搜搜。微笑的谷粒。 或者碧绿。坚硬的叶脉叶根。 被认为是最后的希望。成长。向着高处的天。 打开一扇门。那后面。有桌子。床。 苦难的人。一杯酒。飘荡的灰。 眼见并不真实,像…… 比如这段雾。洁白。坚硬。 在方向盘周围。像墙。密集地压过来。 近处远处的山。河流上树木的倒影。 都被隔离。像政治。遮遮掩掩。 也像病毒。疫情肆虐。 你活在其间。眼神恐惧。不定。 路面打滑。速度越快越觉得隐患丛生。 像我们的国家。像追求。 薄薄的冰上。有人裸体。有人穿得过于厚实。 高速公路总在通往贫穷的乡下。 那儿的人们一致认为。天堂就此联通。 可天堂即地狱。小康并非全部生活。全部意义。 他们的小情调。夕阳下的聚首。扯淡。 似乎更证明信仰是一派胡言。明天永不可及。 明天也不更好。黎明出现在黎明的后面。 你看到的恶棍。多数时候不是喜欢暴力。 而是有一种瘾。像一些革命。 非要见了血。死了人。才算有过。 耸立的烟囱,一面讲着工业的繁盛。 吐着浓烟。吃着原野。一面把乡村。把井台。 赶往庙宇之上。像香火。点燃。也会像香火。 必将熄灭。那落在田地的灰。也落在香案。 虔诚的信徒。看到的只有偶像。 只祈求自我的平安。富贵。长寿。 他并不指望。土里长出什么样的庄稼。 水里游过什么样的鱼。他觉得天只有一尺。 地不过一寸。走一步只能算一步。 因为一段雾。切断了所有前程。 像时间。从不存在于空间。 空间之内。空空如也。万物消泯。万籁俱寂。 你站立的地方。千年之前有过倾轧。婚嫁。 颠覆。盛衰。一切大人物。大建筑。在风里。 被吹散。像比喻。开始是真的。稍后就面目狰狞。 就像丧了考妣。面容愁苦。心里悲痛。 你所眼见并不真实。像摔在碗边的女孩子。 她们碎了。上帝也只能捡起。稍微完整的一片。 雨在天上游…… 细细算来。每次到你身边。都有雨。 在天上聚会。呼朋唤友。招猫逗狗。 (有的是知己。像我们。有的不是。) 密云搭建了客厅。薄云则穿在天空身上。 到人声喧嚣处。跳着舞。腰肢款摆。 城市建筑一再拔高。仿佛上层。在接近神。 越来越远的故乡。仿佛地狱。越来越重。 车轮下的冷漠。无睹。是不是一种疾病。 每个人都怕传染。(内心的大夫。执照被吊销。 时代病患者。谁能矫正阉割后的生殖器。) 即使频繁的雨。热情的雨。低三下四。 一遍遍洗。金桂遮蔽嗅觉。河道带走船只。 我头顶的湿。与手心的凉。却像件冷兵器。 在慢慢地割。它的锈。也融进血里。 她们忽多忽少。忽急急。忽徐徐。 像受了指令。时隔多年。再次走到街头。 发出诉求。为更好的福利。医疗。教育。 或者只是一方安身之所。从开始的一滴。 两滴三滴。直至悬浮的河流。并汹涌。并直前。 逼近文明的堤坝。并啃掉那些坚硬的基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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