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国访谈:认真的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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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扯淡:祁国访谈
祁国(以下简称祁):你要知道,在这个不知道刮什么风的二流时代,在中国是不可能出现有所引领的大思想家的。而荒诞主义在上个世纪的出现,确实是我所认为的人类直至目前为止最伟大的精神发现。我是采用一种诚实的态度来接受这一精神命名的。更重要的是,从世界文学史看,荒诞主义在诗歌上是一项空白。我看过贝克特的诗歌,一点都不荒诞,让我感觉很奇怪。我也在国内搜寻了有关荒诞的资料,但几乎是项空白。这让我感觉有一种挑战。正如远村所说,可能人们都以为荒诞需要叙事和情节去铺垫,而不适合诗歌。但,事实通过我们的实验恰恰相反,诗不仅能荒诞,而且不比戏剧和小说差,甚至在它们之上,这就是诗歌本身的威力。在这里要强调一点,以前有少数诗人的个别诗作具有一定的荒诞元素,但那些都是不自觉的,他们的整个精神背景不是荒诞主义。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写作观跟他的世界观应该是统一的。当一个人真正进入荒诞主义以后,会感到精神的充实,会更可能地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另外我要说的是,国内现在看到的一些流派或个人写作的文本,或多或少都可以在国外那些诗人那里找到对应,而我们荒诞派诗歌在国外找不到对应的诗人或诗歌作品,这保证了原创性。
祁:我首先要说,精神背景在中国的词汇表中通常被认为是崇高啊甚至是宗教啊,但其实精神背景是中性的,一个流氓也可以有精神背景。荒诞对世界的本质认识就是,世界是荒诞的无序的是不可解的是无意义的,往往越是理性产生的结果越是非理性,对于世界,我们是一种接纳心态的呈现,荒诞其实就是“正常”的同义词。至于批判现实吧,那是读者的第二次阅读,跟作者本人无关。因为作者本人不去批判现实,他只是呈现,他认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批判改变不了的。在这里很多人会想到消极这个词,我认为这不是消极,是一种接纳。但有一点,你比如共产主义这种思想能鼓励很多人,但荒诞主义不会成为政治社会学意义上的主义,它不会像那些充满乌托邦概念的口号词汇,让民众服从。它更多的会体现在艺术领域和少数人的世界观里。
祁:首先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行动能力是哪一方面,是政治还是经济?我只知道,在艺术上它的行动能力是巨大的。
祁:我认为我在2002年真正进入了写作,我认为写作它有几个要素:一就是技巧的成熟,或者说就是能找到适合你的语言表达的方法。第二点就是找到你作品背后的精神依靠。第三是原创性。在2002年我基本上已经拥有了这三个重要的元素,所以我的写作进入了一种爆发期。每一首作品的出现都感到是对一处处女地的占领,为自己的写作找到了新的出口,它是一个自成系统的写作,不再是重复别人,或者是那种东摇西摆的跟风写作,我的同仁们包括远村、飞沙等人也深刻地感受了这一点,他们的作品和我一样焕然一新。
祁:这些是不是经典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这本集子很多诗经得起读者挑剔,你不论从哪一个角度去读都能站住脚。我的诗是有小学三年级水准的人都能看懂,博士后也能看懂,但领悟的层次不一样而已。我认为一首诗不管它多么复杂,比如一台电视机内部很复杂,但在顾客手里应该是很少操作,你的复杂应该隐藏在简单背后。现在有很多诗根本没法看,你把它的修饰词去掉剩下骨架后就什么也没有,而真正厉害的是那些少有修饰而留下骨架的诗,就是简单。修辞的作用不在于一个句子,而在于一首整诗。当然,简单不等于白开水。我的那首《自白》在安徽一个道士朋友的眼里就是咒语,可能就是里面内涵比较大的原因吧。中文的特点从日常口语,从五言七言,它的优势就在于短句,那些长句来源于翻译体,事实证明不符合中文习惯。这也是许多诗歌作品让读者拒绝阅读的原因之一吧。
祁:我认为生活本身就是诗而且是大于诗的。我说我是个荒诞主义者,就体现在我的生活当中,体现在我的一言一行中。我作品来源于生活,但决不会高于生活。是和生活同一个平面的,或者说是融于生活。而生活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我甚至认为它比书本重要。
祁:那肯定。我的经历是比较丰富的,可以说经历了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的很多事情。你刚才提到的那首《性感的词》这首诗可以说是高度理念的,通过短短一首诗,把社会的进程通过一个荒诞主义者的眼光呈现出来,这里面可能有灵感的成分,但更多的是长期的思想积累。《祝福词》这首则是呈现了当代人的一种心态,这种心态无所谓健康或者病态,只要真实就行。它记录了这个时代。
祁:我认为诗人首先要给予词平等的待遇,要给予新词更优先的待遇。你通过一个诗人的词汇量就会发觉他们生活在什么时代,反之就是可疑的。因为我的作品跟当代生活是相容的,而很多诗人拒绝当代生活,所以这些词进入不了他们的诗,即使进入也很尴尬,没有一种平等的待遇。
祁:怎么说呢,写作有即兴和构思两种。这首诗两种成分都有。比如打电话这种行为已经成为现代人常见的行为方式,已经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但细想,这个行为本身有高度的概括性,它能反应一个时代的语境。有了这种想法以后你就会构思一种结构来反应你的发现。就是说你的发现是思想积累的实现,但体现在作品上就有观念支撑下的构思。即兴的作品往往要靠状态,但它不能让一个成熟的诗人的创作得以持续,而具有结构性的作品通过长期的训练以后会让诗人的写作更具持久性。这首诗其实没有什么秘密,就是从日常行为的本身产生一种喻体,反应到其他可能更巨大的事物上,说出本质吧。荒诞诗就是这样,很多人遮蔽住了,但荒诞主义者
祁:应该说只是其中的结果之一,就像幽默,也只是荒诞诗的一种形式而已,并不能完全代表荒诞。你比如说《等待戈多》,老外看了会痛哭流涕感到震惊,中国人看了却会哈哈大笑,所以说,笑与哭也是不同文化背景和语境所产生的两种效果截然相反的东西。有的荒诞诗看起来很“油”,但其实它的背后又显得很严肃。在中国,把诗大面积写得好玩起来,好笑起来,在以前还没有看到过,但从我们开始已经逐步实现了。打个比方,喜剧更能体现人的智慧,更能体现对这个世界的宽容和精神关怀。我已经厌倦了那种表面整天诉苦和斗争性极强的诗。 祁:中间代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事实上这个符号已经成立了,它给民间和知识分子提供了同时登台出场的可能。而中间代流派少主要是八十年代末的社会氛围所造成的。流派在诗歌中的作用是巨大的,它直接能推动诗歌进程,丰富诗歌的多元写作,它带动的是一群人。而一群人的写作是有很多互相促进的好处的,像非非、莽汉、他们、不解、下半身等等。就拿荒诞派举例,远村、刘自立、牧野、格式、潘友强、刘翔等理论家,特别是远村提供了很多理论上独到的见解,那些见解都是创造性的,它结合了中国的社会及文学现实,是对西方荒诞派的又一次理解和丰富。而我和远村、飞沙等人的实验写作提供了一种互相补充互相促进的创作和状态。荒诞派不仅给中间代而且给整个中国当下诗歌写作提供了一种崭新文本。很多人认为,进入某个流派比如荒诞主义就好象写作被狭隘了,其实恰恰相反,荒诞主义本身是一种看世界的方法,而世界是无限的,所以你的作品可能性也是无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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