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治萍:青海本身便是诗的青海
|
章治萍:青海本身便是诗的青海 章治萍:我们还需要时时重温走过的路吗?或许在多梦季节走过的路太多太长的缘故吧,步入不惑之年后我竟对那时候的悲怆与精彩仿佛都遗忘得干干净净了。当时不是不愿意抉择平静与安宁,而是那种恬淡而惬意的生活一直离我遥不可及。或许是父辈遗传的原因,我天生便与漂泊、荒芜、孤独、残忍、悲痛等“灰色世界”联系在一起。我不愿意挣脱这些冷酷的词汇,因为当你清醒地通过这些冷酷的词汇认清自己的本质后,我便会觉得自己的思想天堂格外的绚烂与永恒。 是的,如果说青海与江南是我生活中两个自然生存点的话,那这两个质地相差甚远的地方便架起了我用“语言”和“思想”绞杀自己最理想的平台。原始与现代、草昧与文明、落后与先进、朴实与狡黠、知足与贪婪……等等,都可以在这两个平台上剔得精光,榨出我所需要的东西。其对我生活的“对应”应该没有多少特殊的内容(在日常生活中我始终把自己当作等同于大家的“一般人”来对待,我本身就是一个“一般人”,并不因爱好诗歌而变得不一般起来——我以为因诗歌而变得不一般的人是万分可怕的),但对我诗的“对应”却可能会很多,并且我认为这些“对应”是局中人应该尽量不说什么而留待局外人评说一切——虽然这往往要在局中人过逝之后。
对此,真正的诗人从不会感到悲哀,更不会停止写作! 章治萍:我当然是青海的,不论从户籍、工作单位、作协会籍,还是从主要作品的地域特色上,我想,你把我列入“青海”应该没有丝毫问题。我得感谢你的判断力——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对我的了解可能仅限于我的一、二组诗作(好在我这一、二组诗作都比较多,在题材的铸就与阐述的手法等方面还算具有“章治萍特色”),能从大量的适龄诗人当中挑捡出我这个在许多方面都相当弱势的诗人,应该说如果你不具备相当的功力是很难想像的! 你提到长诗句,这正好与我青春期的野外生涯的特点有密切的关联——那时我工作的主要过程便是走路,背着重荷一个人孤独地行进在荒原、戈壁、沙漠……,或者盐湖之畔、秃岭之侧、大山之巅……。背负的东西有缚着测旗的竹杆、写着测点的木桩、铁锤、红漆等,离我最近的伙计往往在我后面或者前面125米……那并非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艰难的历程,相反,我时常把它当作我的一段辉煌史而多次传扬。或许是对某些事物的麻木,我已经无法分辨已知“履程”中的苦与甜了。 一切的艺术特色都不应该刻意去寻找,特别在诗歌写作方面,可能最自然的就最具有特色。在一个人不能更改的生命经验里,你是独特的,你的写作自然是独特的——可能别人以为你不是这样的,是刻意的,但你心里清楚的很,你是自然的,你的写作绝对是本质的,这就好了,你不需要再指望什么——指望别人对你怎么样,指望你对自己怎么样——在你一无所愿的时候,你反倒能够揪住自己并创造自己,反之,你辉煌过后最终一定是一无所有。 在此,我必须谈及昌耀师。他的伟大已经莫须多言。在此,我不知道能否说一句:我深感到昌耀的崛起,对昌耀之后的青海诗人而言,是很长时间不幸的开始——在看待当前的青海诗人时,人们往往与昌耀搭上关联。著名诗评家向卫国先生评述我的诗歌时,劈头就说“昌耀之后,写青海是困难……”。我却不这样看:在经历、环境、修养、吸纳等N个生存的日常方面,我与昌耀师迥然不同,除了一些在哪里谁都不可避免的表面的相似之外,许多本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坦率地讲,昌耀师的写作领域与风格是他独有的,试问,包括青海当下活着的任何一位中国诗人谁能学之?谁能仿之?我们生存于同一个地方,却以不同的方式和理解诠释各自的“经验”!这是我的青海,我的——我以为每一位真正本质上的诗人都应该有这么一种“惟我独尊”高贵气质,不论他在现实生活中是多么的渺小,在诗坛是多么的荏弱,否则他永远不会存在! 青海本身便是诗的青海,青海因昌耀而变成更伟大的诗歌之域,这些说法自然没有错误,但是,我希望这些“诗性”与“伟大”都与当下活着的青海诗人无关!他们只与他们的“本质”有关,而这些“说法”对他们的写作不会(也不应该)带来任何的利益。
我的青海是一块没有被任何人神化过的神圣之域,过去,或者现在,还是未来,他都自然地始终生存在那里,如同我一样。 章治萍:前问,来自自然!后问,不是我去寻找它们,而是它们在寻找我! 我决不是为诗歌而活着。虽然我说过我离开不了诗歌,但这决非是说我离开诗歌便活不下去。我以为,没有谁是为诗歌而活着的!诗歌可以成为生命的一部分,但决不会是全部,甚至是大部分。有人吗?任何一位大诗人?任何一位国内外的大诗人?任何一位国内外的古今的大诗人?都没有,都不可能有,即使是我们认为已知最伟大的诗人!——我并没有跑题,你理解了这一点,你就可以比较认同我回答你的“自然”了:一个制造诗歌的诗人充其量是一个语言工匠,而只有反过来诗歌垒构的诗人,才是一位语言家、思想家、“政治家”…… 故尔,你应该可以注意到,我基本不写我不熟悉的东西,也基本不会去写认知甚少的事物,臂如说我不会去某一个地方呆了那么一些日子就写那个地方的一些东西。所以,我诗歌中的意象在我大脑中是根深蒂固的,是不可更改的,是不能替换的,是应该具有“章治萍特色”的,否则,我不认为那些是我的东西,我不会去碰它们。臂如我诗中的“淫沙”之意象,应该是我的创举吧。这样的唯我所创的意象在我的诗歌中应该很多。这是我独特的“履程”所赐:那些狂啸着的沙尘抽打我的脸庞,在无垠之域望不到伙计的时候,铁定就会在心中涌动一种亲近的感受,只有这样,“淫沙”才不仅不会让我恐惧,而且使我与之产生了久违的亲热感。这是自然的感悟,更是自然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我的诗歌并不叫好,这是对的,试问,会有多少人比较准确地理解我的“异样”感悟,读诗的、写诗的、写诗评的人中间又会有多少人能够体验到与我类似的“个性”经验呢? 我以为,任何诗歌的意象都是在演绎诗人“个性”的生命经验,否则无论它多么的高超,都不是他的,而一定是别人的!这就是为什么当下许多汉语诗歌在“我们”看来还行,但在已经走过的“他们”看来,却是其他人吃过的、嚼过的剩饭残羹了。“我们”指望靠“这个”追赶、超越“他们”,能不被“他们”贻笑并视为无物吗? 找我们自己的诗歌意象吧!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万冲、赵野对话录:从汉字开始
赵野,当代诗人,1964年出生于四川兴文古宋,毕业于四川大学外文系。出版有诗集多部。现居大理和北京。...[详情] -
邓翔 | 断想:读赵野《石匮书》 | 附:赵野《石匮书》全版
邓翔,1963年出生于四川营山,1983年毕业于成都科技大学自动化系,“第三代人”诗歌运动主要参与者,诗歌民刊“象罔”参与者。个人诗集...[详情] -
四川江油90后诗人周领亨 | 为了爱你,我会弄死自己
周领亨,生于1991年4月,四川江油人。十分不喜欢工作。喜欢读书、电影、金属音乐,主要是对存在主义,城市经验,身体感知,象征,异化...[详情] -
安石榴 | 拆迁的一代:70后诗人身份的退隐和诗歌的出场
本文写于二十六年前世纪之交,原标题《70年代:诗人身份的退隐和诗歌的出场》,彼时作为新生代出场之七零诗人,今已年逾半百,然文中之...[详情] -
曾蒙:国度(长诗)
曾蒙,四川达县渡市人,毕业于西南大学,现供职于四川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写作逾三十载。16岁开始发表大量作品,并被收入多种选本。前期...[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