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桦:李南和她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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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河水 瓦蓝的天空 蓬桦 李南的名字于近年被诗友们屡次提及,有人对她的诗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而且总是不由自主地将她与俄国最优秀的女诗人阿赫玛托娃联系在一起。这说明人们对她的诗歌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性的喜爱,而更多的是对她寄予了热切的期望。 在沉寂黯淡的诗坛,在这个精神沉沦、如落木凋敝的荒凉时期,人们的内心生活并不寂寞,一直在隐隐地显示一种冲动,多么需要一个阿赫玛托娃式的诗人就活在我们中间,她穿越茫茫暴风雪,在冬天的大地上行走,仅仅这了寻找一只简陋的壁炉,一个可以倾心长谈的夜晚,用以抵御世间的严寒。母性与慈悲交融,爱情与生活沉浮不定,正义与良知时时像汹涌的河水,要让它们不至于爆发升腾,冲垮了堤坝,需要时时保持表情的平静才能够做得到。 呵,这多么残忍。 关于阿赫玛托娃,布罗茨基这样描述:“她有着惊人的美貌。身长5英尺11英寸,乌黑的秀发,白皙的皮肤,雪豹似的浅灰蓝色的眼眸,身材苗条,体态令人难以置信地柔软轻盈。无数个艺术家为她作素描、彩绘、铸像、雕塑、摄影。至于献给她的诗歌,合起来比她自己的全部作品为数更多。”(布罗茨基《哀泣的缪斯》) 好比海子之于叶赛宁,苇岸之于梭罗一样,在李南身上,的确与那位命运多舛的诗人有着个性契合的渊源,也就是说,幸运的李南接替了一位优秀诗人的品质。 李南曾经这样深情地回顾她的阿赫玛托娃:异域的姐姐 /你的诗篇 /那一粒粒熠熠闪烁的珍珠 /让我在胸前 /捧了多年。/姐姐,我情愿劈开 /时间的锁链 /来到涅瓦河畔 /与你相逢。/俄罗斯广阔无垠的大地上 /你跌跌绊绊 /倒下又爬起 /我也一样,像牲口那样 /在晨光里 /倔强地仰起头来。 在这首题为《为什么相逢》的诗里,她记下了最初接触这位杰出诗人的奇特感受,瞬间的火花丝丝碰撞,她把自己融入了其中,这意味着她爱上了大地的痛苦与无边的孤独。__不管怎样,一个诗人生活在俗世中,而人们关心金钱与权力要永远胜过关心一首诗。在冷落与寂寥里她向母亲一次次低声诉说:
妈妈啊,可我偏偏爱上了
妈妈,我偏偏爱上了 李南自幼生长在神秘的青藏高原,那里有一个著名的小城叫德令哈,这是让她成长为一位优秀诗人的又一重要原因。而且,关于她的家族和她的民族,如果追溯起来,要远远超出本文篇幅的限制。 最初知道德令哈是在海子的一首诗中,读过多年,至今记得其中零星的诗句“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我只想你……”自此,这个荒凉的西部小城给了我诸多荒凉的联想:马灯照耀失散的羊群,土墙垒砌的屋舍散发着牛乳的腥气,远山的积雪像一顶白色的帽子,被大风吹动。多年之后,我没有想到我的朋友就出生在那里,并且度过了整个欢乐、忧郁、略带感伤的少女时代。这让我找到了她性格形成的密码,温柔里带有一点狂野,心灵比河床更加朴素。而无论写出的诗哪怕短短的几句,都展现着开阔的背景,大地与山峦、河水汹涌澎湃、沼泽遍布森林、湖泊宁静幽然…..它们与小器无缘。在不久前的一期《诗刊》上,我读到了她写德令哈的一首短诗,又一次从中感到了德令哈对李南灵魂的巨大影响,不妨全文摘录如下:
那天河北平原的城市,出现了
德令哈的天空和锦绣,一直一直
想起她时我的心儿就微微疼痛
忘记她时我就踅身走进黯淡的生活 (《瓦蓝瓦蓝的天空》 ) 这样美丽动人的诗篇,在李南的创作里,尤其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期以后,已经占据相当突出的篇幅了。我相信这样的诗会被后人记住,并且传播下去。它们像一株株朴实无华的植物,自觉排斥着拥塞于当下诗坛的“下半身”“口语化”流行诗风,清洁明丽的格调,阳光茁壮的灵魂,极易唤起读者的共鸣。可以说,这是经过了消化后的李南式的独特。一个诗人渐入佳境,只需一次腾跃,即可摘取成熟的果实与黄金的桂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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