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女性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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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诗友的通信之五 亲爱的兰花妹妹: 最近好吗?收到你的信有几个月了,我有诸多的理由可以解释,但最终还是要请求你的原谅。 记忆中你梳头的姿势很好看,真的。有几年了?我仍然记得山东的绸子花,开得让人心惊肉跳;湖水静静的,也太像你的眼神;还记得你低低的哭泣,你对我绝对的信任,何时候我都会小心翼翼地收藏。 你的诗我全都认真看了,我有一个新发现,就是你自觉地脱胎换骨。它们有别于你过去那些灵秀委婉的诗歌,这次我看到了一个经历了痛楚的人,一路含笑,向我走来。说到过去,不得不提到你过去诗中的女性色彩——骨柔身纤。这是女诗人一向的特征,我也同样存在。 …… 关于女性诗歌,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是屈服于身体欲望的呼唤、以女性性别意识体悟诗歌,还是从“人”的共通基点出发,去写辽阔背景后面的事物?男性是这个社会的象征,可以说,任何语言状态都是由男性视角折射出来的,千百年来就是这样。包括各种与文字有关的传媒,也绝没有中性的,所谓中性也是被男人认同的中性。悲哀吗? 沉默在男性话语霸权下的女诗人,要想以平等的的语言、平等的姿态、平等的思想与男性对话,似乎是不识时务的。大多数情况下,女性的独立人格就这样弯曲断裂了。她丢失了“人”的全部特征,只剩下女人的部分特征了。 曾经有一度,女性诗歌中身体自恋、性觉醒、欲望宣泄成为女性写作的标志,在此之外的女性写作一概被淹没,于是就出现了“中国特色的女性诗歌”(郑敏先生语)。我尊重并理解部分女诗人的个人化写作,对女性特质资源的开掘,这本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只要她有真实的体认,只要她能在浩瀚的文字星空留下划痕。俣我更敬重那些超越女性性别意识的女诗人,她们与土地气脉相通,有着高山大川般的胸襟,她们是一种尚未凸显的可能。 女性诗歌在当今的诗坛只为男性文化视角作为陪衬的背景,他们的审美观决定了女性诗歌,女人的主体性完全被忽略了。是他们在评判、挑选女性诗歌。这里不得不指出男人的通病——窥私癖。是的,他们渴望了解女性的感觉、女性身体的隐秘、怂恿女人在他们面前作秀,以达到在阅读中变质的快感。这里我无意去指责谁,毕竟,这是人性中的合理存在。 我还想说的是,每每提到女性文学必定提到的“女性觉醒”一词。我悲哀地发现,我们的觉醒已经是过于滞后了。更多国家的女性,早已提前几十年自觉地完成了这种意识储备。中国的女性觉醒意识萌芽于五四时期,但却过早地夭折了。它根本在于被几千年儒家、道家、法家种种“传统文明”所迫害、所杀戮!离开中国的历史、政治、文化渊源妄谈“女性觉醒”,只能是空谈。可我们真的是无力推动这块顽石,因此我又悲哀地原谅了这种滞后。中国女性真正的觉醒,恐怕还需几十年时间的开启。 你和我,我们在生活中都承担着女性角色:女儿、母亲、妻子、情人……在创作中,我只能是一个“人”。这种背离为我提供了广阔的飞翔空间。许多朋友指出,你的诗,你的名字没有女性特点,难以引起读者的兴趣。我明白这种“兴趣”是指什么。趋附于读者的兴趣,追逐时髦的诗歌文本,并不是一桩难事,以我们这些年的文字操作,还能对付得了,重要的是这些读者是不是在读诗。 加拿大女作家阿特伍德写道“男性的大脑,只有一种细弱的连接,这边是空间,那边是时间,左脑不知右脑在做什么。”是不是很精彩?太幽默了! 看过一本写非洲女性的书,叫《黑人妇女》,有一段诗,给你抄录下来:
姐妹们,我们沉默得 千万别认为我是个女权主义者,我不是。把这顶“桂冠”戴到那些富有战斗精神的姐妹头上。我只是写诗的女人,无性别写作的提倡者、认同者,我一直充满信心地等待,有朝一日,隐隐约约听到未来文明对我们的呼唤。 …… 祝福你的一双女儿,祝福你温馨的家庭! 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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