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然:读陈小蘩《在水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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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幻变的面孔 在同一个人的脸上 我们一生将读到许多截然相反的表情 我们自己 也在其中 变幻不同的脸谱
“为着生存”,“飘泊使我们忘记根/忘记脚的形状/随风去各个地方/在多数人抱住沉默的日子/偶尔大叫一声”。这简直就是那个时代人们苦闷思想的一个缩影。事实是,在风云突变的压力下,多数人确实选择了沉默----这种“为着生存”无奈而又无力的软对抗:“耻辱、羞怯、大量涌来的泪/堵塞我们的咽喉/摸到自己久已不唱歌的喉咙/布满暗红锈斑”。诗人对此是深为痛苦的。为此,她在《鱼》中特别制造了两个意象,一个是“为着一个预言的实现”而出现的“石头”,另一个是作为“一个警告”而出现的“树神”。这两个意象是“鱼”的意境的两个重要补充:“为什么要沉默不语呢/ 呻吟、叹息、落下来的石头/石头上背着的石头/在众人的脚下,蛇爬过来/河流横溢/忘却敷治好伤口”。这其实是另一种生命之重,人们看到了时代背面的另一种牺牲----不被认可的、只有母亲默默忍受着的那一种牺牲----“它们和历史如此吻合!”:“英雄的队伍从去中走来/翻腾的云阵, 幻化出迷漫的/硝烟和战火中厮杀的人群/”,于是“以至于老眼昏花的祖母/仰起花白的头,去寻找/家族唯一的子嗣”,于是“石鼓‘咚!’‘咚!’/ 让那位母亲饮下失子的悲痛 ”。这就是“石头”带给我们的启示:
《在水中》的第三部,标题也叫《在水中》。 这是诗人继悲愤、痛苦之后的冷静写照。诗人在这一部诗中从宏观上来观照自我,与前两部相比,“鱼”从高大、独立走向平凡,它体验、经历了“石头”与“树神”的苦闷,它开始懂得自我之微观,体会着宇宙的无穷,时空的无限与生命的沉重。这是诗人从现实返回心灵的重要标志。诗人开始真正体验“ 超凡脱俗”的含义。她懂得了由“水”和“石柱”形成的“ 建筑”对思考着的“形而上之鱼”是多么重要:“我们的眼 神还在幼年/不懂得如何挑开/凛冽的剑气”。诗人开始回归灵魂,静静地悄悄学会与星空一起,去观照远处的曾经惊心 动魄的世界----那是诗人曾经哭过痛过的世界:“进进出出各类大腹便便的鱼们/从海星、海葵妩媚的笑脸/舒展的手指里,你们嗅到了什么?”,“防波堤内星星井然有序地排列/从这些天体的符号里,你们觅见些什么?”。 诗人终于认命于“深奥无穷。鱼群很渺小”。诗人开始“赞美----滋生 万物的水/洁净万物的水”诗人在永恒的星空听到了爱的声音。她细心地观察到了“关心幼雏在母鸟的呵护下跌跌撞撞地/起飞,比关心战争更为有趣”, 而“此刻所有的心都唱着歌,急于/将他们得到的泉水与爱人分享”, 因此诗人以这样的语句把《在水中》结束: (原载《八十年代》2001年12月总第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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