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马兰的诗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马兰
2013-01-21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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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曲
　　
　　1
　　
　　山是一个障碍
　　或者山是一个庙宇
　　如此区别旅游胜地和风景
　　或者区别了中西文明
　　
　　2
　　
　　我们有生活在空间的特权
　　我们比生活在二维的线条幸运之极
　　
　　3
　　
　　克林顿在抽雪茄烟
　　与某代风流张生不可同日而语
　　
　　变脸的速度和我们历史的进程丝丝入扣
　　红娘成了告秘者
　　孔雀就东南飞了
　　
　　4
　　
　　我可以被你当作棋盘，纵横
　　不用再替我解译生存的极限和边缘
　　
　　空手而来，破釜沉舟的是我
　　今天我看着你棋逢对手
　　你拚死相博了
　　我们都绝望
　　而病毒又为谁而活呢
　　
　　5
　　
　　空气里秘密横行
　　秘密是一道食化玻璃
　　间谍呼之欲出，鬼魂呵
　　我们老国王钟情的
　　告秘者参于制造新的秘密
　　多可爱的说法，我们是外星人
　　
　　玻璃外的人，说我们其实在被宰割
　　被阳光宰割。呵，阳光
　　
　　6
　　
　　我遥远的故居
　　可以想象在想象着我
　　重操旧业
　　
　　7
　　
　　但我想单独地死
　　死是一种群体模仿
　　那第一个死的人是谁？
　　
　　(1998，12)
　　
　　公式
　　
　　两把椅子站在屋内
　　我说，两朵花瓣
　　他们分别在等待接近窗台
　　等待谁最先漏气
　　
　　最大的误差是俯视而来的高潮
　　你说还有情节，实在忍无可忍
　　两把椅子背靠着后背
　　他们学习自搏，彼此攻其不备
　　而花瓣怒放，放得扁平
　　
　　到了花落石出的这一天了
　　看见鸟就渴望堕落
　　其中一把椅子飞身扑下
　　你说这就是杂技爱情
　　
　　(1999，1，20纽黑纹)
　　
　　所谓李后主
　　
　　我刚把李后主推到了风中
　　我自己站在一米长的疼痛之上
　　他是死是活从此与我无关
　　这千年的恩怨，百年的耻辱
　　在阵亡，被知识份子捧腹大笑
　　
　　我是位直接的会计师，在秀气的日子里
　　追踪着一笔过期未还的货款
　　如此世纪末的私情自我揭穿
　　我会去逃荒吗？我的胃抽动成一段男人们
　　喜欢的食物。你知道，饥饿的意义
　　无非是说我们都得死，死得体无完肤
　　我的心肝，我们的距离实在太近
　　我看见你的眉毛，被火烧
　　
　　而我是活在火焰中的女人
　　大家都烧起来，把男人烧成女人
　　疯狂的世界代代相传
　　我们的更年期注定要来，这么层层递进
　　我就在你的身体内梳妆
　　我的长头发一条一条地跌落而下
　　你的身体是个陷井，但我举过一辆汽车
　　譬如，比如李后主在风中
　　
　　(1999，7，10)
　　
　　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的洪水来的很快，直接坐在了我面前
　　我在水里把皮肤还给他
　　他看着我，看我的血债从水中流出
　　这时刻是惊人的奢侈
　　我于是更像位已婚妇女
　　我认识到危险，我开始化妆出没
　　简单的形状，但很形而上学
　　我的情人
　　
　　那个夏天变成一面镜子，反射着阳光
　　应该无所不明，他们说我们的表现真的很丝绸
　　我用手感觉许多细节，孩子的命名就在
　　皮肤上完成了，而一些女人特别的面孔
　　走了很远的路，多少次太阳从背后升起
　　我的情人
　　
　　那个夏天收割的光芒早已四散，我还在水中
　　不再化妆，我的嘴唇我的眉毛，空空如也
　　这样的容貌我无法临摹，虽然我手握镜子
　　我的情人，夏天很遥远了，我们只有期待
　　晚餐的来临，如临大敌，你说骨头
　　我的情人
　　
　　(1999，7，16)
　　
　　有关写诗
　　
　　他说你要写诗，有计划地写诗
　　写情诗一月一首。我的情人
　　情和诗飘落在空中，各自为阵
　　计划经济和计划写诗以及诗的关系
　　犹如水火，因人而已
　　
　　他的诗五月朝我飞来
　　五月，也是残忍的月份，上帝都害怕
　　因为我要去见一位写诗的人
　　
　　我说我活十年，一百二十首诗被我写出
　　这是算术题，在春天
　　她们如相邻的元素彼此痛惜
　　
　　我们说海外写汉诗寂寞
　　无风无浪，没有沉船的疯狂，沉船的目的。
　　沉下去包括这首诗，在风平浪静之中。
　　
　　(1998，4，2。纽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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