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发星:地域写作之我见

  地域,即遗留异域色彩与保留独特文化气质的属地。一般说来,在中国即是以少数民族文化为依托,保留其特性并随社会发展而发展的地域文化。在中西部地区尤甚。在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请剔除民族偏见与猎奇心理,以一个艺术者正确的审美眼光穿透为是。汉文明经过历史的融合、演绎,已经形成一种成熟、系统的文明。而发展过程中整体文化与经济水准的参差不齐与社会意识形态的局限性,使汉文明露出其丑陋与残缺的部分。(如社会中公用语言对艺术原质的破坏与枯燥强暴)。反之在地域文化中,大多数民族由于经济的落后与自身传统文化的发达而造成两种极端。在大多数缺衣少食的西部地区,人们生存的理由与归向还是其民族最初的自然法则与朴质理想。我们怪祖先没留下太多遗产可供我们挥霍,当我们面对那浩繁的经书与古香的文字我们便会明白一切。经书上说。人来世间,不主食物欲,物欲只为生存之本,不是享受之本。经书又说。一切依天理。人情依地道,地上长什么我们吃什么,吃错了毒草,那是天意,死生由己。所以在山林里的民族更多是生存在半神半人的世界。在物质生活与现实命运不能填满饥饿之嘴时,人们便乞求神、梦见神,让他们来疗救一切。因为在他们看来,物质的欲求是有限的,自然的法则圈定了你的衣食与住行。而精神则不同。它可使现实中不能满足的人来到另一个世界寻求饱足,这中间有一条路途住满了神仙。当他们来到这里,经过这里,离开这里之后。神话、传说、梦幻跟着他们的衣囊撒满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于是我说诗歌也是一种神示的语言。起码这样解释合乎人精神的自然欲。在地域的每一个生者的灵魂之中,从来缺不了两样东西,一是经语,二是经语下金黄的土地。他们认为土地所带来的丰收与香气来自于神的呼吸。而经书常在土地上方漫不经心的翻阅、朗诵,直到把经书下面的土地由绿读出金黄的秋天来。这个过程中,经书很像女孩与男子,在土地上方交合重叠,他们殷红的血渗入土地,土地便滋生出自然的生殖欲望。他们睡去的时候,又是土地上方的森林枝叶拥抱一对爱侣,在云层之中把夜湿出湛蓝的水。月光在之中抚触着雪的纯洁。在地域中,男女交合多呈自然形态,如植物的气息该吐就吐,从没有躲藏与遮掩,通常是这样一幅画印入眼帘。蓝天白云下一个牧羊女解开衣裙,给她所爱的男人,男人将艰挺的山峰置入清澈的水泊便感觉世界是有波纹的弹性。女人的呻吟和着芳香的山风使溪水甜密的流淌,而后男人移动山峰放在囊中朝山下走去,女人起来拍拍衣裙像做完一件自然的事。于是,羊儿们又继续吃草,于是牧羊女站在山岗上闪烁着幽蓝湖水一般的迷人眼睛。

  从以上一些事例与叙述中我们看见。地域中的人们活在自己透明的生活中。如果你用落后、愚昧或野蛮这些词去给予他们,那只能说你是虚伪无聊的人。在我看来,不管是经书与土地,还是交合的男女,他们所呈现与经历的是一种原初自然的纯质诗意。像上面的一句话说的那样。“如植物的气息该吐就吐,从没有躲藏与遮掩”。野性的美、自然的美、人性的美、神幻的美便凸现出来。给我们一种震憾与改变。现代派与后工业文明中所带来出现的病态、变态、颓废、自残、阳萎、厌性等精神垃圾在地域中难易发现与存活。因为我们看见地域中的许多人文、人性是很少改变的,即使改变,也是在既定的范围中改变一些外表的东西,其质核是不可能改变的。在世界经济与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今天,地域文化(即民族文化)很可能有所改变。这就给我们身处地域的写作者加重了一种使命感。即在诗歌中保留民族原质与文化独立形态的艺术印痕,即使过了很多年,中国的少数民族文化消失殆尽,也可在诗歌中找到一些踪迹与线索,亦是安慰。所以地域中的写作者必须强调自己语言中的个性与特性,更多是流入异质独特的东西。在现代性的嫁接上以民族文化为基座。这样,对于被现代文明围困的少数民族文明多了一种生存下去的途径,这是地域写作者应该自豪的。

  其实,地域中的所有生命体归结一点就是来去能看清自己的痛苦快乐。每一种生命体尽可能的在自己的生存轨迹中演泽自然的法则。每一种资源能供给,享受其天地之赐的奉予。在这样一个圈域之内,人们很少有人在虚伪、黑暗、空洞的光线中存留。尽情地把胸膛中的每一个部位取下来,放在森林中沐浴…所以,在这块干净、宁谧、充满新鲜空气与灿烂阳光的属地,人们的生活与精神更是呈现的是诗意的表达。诗写者只是他们中的一员。诗写者明白,我生活于此,记录下我和兄弟亲人朋友恋人们的一切痛苦快乐就是自然的诗。这些诗是如野风一样昂然轻松蹦跃着走进诗写者手上。所以地域性诗写者真实的写作意义与方向是显示自己民族及自己环境所反照在穹宇之下的一切生命体的呼吸。

  一个歌者,当他的歌唱出嘴唇,在峡谷中成为一片雾,永远在那里给人们洁白的感觉,这就是自然的歌词。

  2000年10月15日大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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