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发星:致“地域诗人们”

  他们维系着一种纯净的“文化”
  ——致“地域诗人们”
  
  发星
  
  近读孙磊主编的民刊《谁》上胡续冬的随笔《坍塌的“进步阶梯”》感受良多,其中最触动我心的是“小县城中的新华书店的现实处境,这些书店只剩中小学的教材、教辅”。作者对这种“多年前的中国它是唯一的一个在弱智的学校教育之外将文化输送到草根阶层的渠道”的定性,都是很准确的。因为文中的许多经历与想法也曾是我的经历与想法。况且我现在就生活地这种“小县城中”。并且我以后还将生存下去,掩卷胡兄弟这篇文章,我想谈谈我的想法。可以说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甚至更早),边远地区的新华书店就已经成为教材、教辅的“批发站”,只是在节日还卖一些对联、年画,算是“它”还有些“文化的脸面”,中国的社会变革从现实中将这种不是“市场经济符号”的“文化符号”在一夜间抽得七零八落。小城人的精神文化生活,只有流行的青春小说、麻将、卡拉OK、小姐、电视电影、网络……对于一个有悠久文明的古国来说,这是很悲惨的。一个小城的精神生活忽然被悬空在一种浅薄、消费、市侩、庸俗的气息里。我想将小城放大,整个中国都是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小城”,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的褴褛。我很怀念我青春成长的上世纪“八十年代”。许多世界文学名著、自然科学书籍、现代诗……都是在“新华书店”中与我拥抱,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不会忘记为了一本喜欢的书,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在新华书店门口痴痴等候的情景。我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跨进小城的书店了,因为我怕进去,进去便是深深伤害一个读书人的痴情与傻憨,因为里面除了苍白,还是苍白。好在边远地区许多和我一样热爱诗歌写作的朋友,我们靠自办的诗歌刊物与书籍相互传递维系着一种纯净的自由艺术精神之梦,并且和全国的同道们互通有无,站在同一条地平线上。我可以告诉胡续冬先生,你的失望是多余的,边远小城的“文化人”(依我之见:诗人也算一种文化人吧!)他们没有在庸俗社会环境下死光,他们游离于主流之外,在民间粗蛮地呼吸着。时代的喧嚣与浮躁是诗之外的事,让我们沉入语言与精神之根,在边远之地(小城——乡下)保留一片“灵魂的净土”。我写这篇文章时不得不提起他们朴素的小县城以及他们的名字:贵州三都县巫不乡巫不小学校湄子;四川会理县矮郎乡中心校吉狄兆林;四川峨边县杨河乡阿索拉毅;四川雷波县防疫站鲁娟;宁夏盐池县王乐井乡小阳沟村张联;四川成都龙泉驿区红树林村李龙炳;河北定兴县天宫寺村张树森;甘肃西和县文化馆波眠;四川普格县农机厂发星……(当然这个名单还有很长,他们构成一种民间的现代文化土壤与生机)…他们所居小城(甚至乡下),在失去新华书店(所谓的“文化通道”)作用的同时,纯净的文化却在他们的诗歌中流淌,这是中国独有的文化现象。他们的文化意识与现代性是以现代汉语诗歌写作为基准的,所以在他们的骨血中你看不到“前清遗老”与所谓“传统诗歌古板气息”以及城市的“颓废主义”“消解主义”“后后后主义”。首先他们(小县城中的诗人们)是有根的,即以自己地域生存民族文化根系为基座,在阅读当代世界与中国现代诗时,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而他们的写作是座“冷板凳”似的“大寂寞的冶炼”。因为他们在偏远落后的“地域”中首先解决了原生精神家园(原文化根系家园依存)与现代人精神家园(在现代社会空间下的有现代人意识、文化精神独立属性的本地家园)。由于他们各自地域文化根系的特殊性与个性使他们的写作方式与思想存有差异。但由于在大中华文化汉语系统中,他们所属根系文化支系的写作便有了许多共同点,如永恒的“三大主题”以及神性信仰、自然崇拜等。这也是必须居于地域文化现场地写作者的优势,同时也是距离阅读者的一种障碍,但归结于大中华文化总系的谱根中,一切皆是可理解与畅通的。五千年中华文明史(文化史),说得白一点就是一部“融合”史。(选自《独立》14期20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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