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星:地域写作论纲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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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写作论纲之三 发星 “地域”的提出与显明,是对一个人对其姓名与灵魂之义的标识,如“中国”“四川”具有一种特定指属语义之外自然的人文意义。像一本厚厚的书,透过文字,是些神性的光芒飘浮在天地间,这是祖息与父息母息的呼吸。“地域写作”必须背靠地域中自已熟悉的个性文化、特性文化,以此文化作为写作支撑,像根支撑树,树的枝干与树干向天空自由打开与蔓延。强调诗歌背后的文化支撑,就像我们强调一个人灵魂与大地中的岩石与玉米,而巨大的中国地域,由大凉山-大西南-到整个华夏文化体(地域),由于其文明未曾断裂的强大生命活因,给写作的文化格局提供了丰富的资源与矿藏。特别是在国人在进入经济快车道发展过程中,人的信仰、灵魂精神层次、人文质量坠落、变异、菌体丛生,而物主义、欲主义、虚主义、钱主义、浅值主义等狂响四野的时候。 “地域写作”的提出与践行,是将异化变质人性(灵魂)向他的原初之门(人文原始真善美的原点之态),这种原美在各地域文化中保持得十分丰富悠久,这也是地域中人们得以延血与根传的原核之力。人类现代文明的发展路线是从森林开始,在朝向当下现代文明具指的符号(超级大都市)过程中,人的许多优秀的自然性己经消失、异化、拆散,这是所谓现代文明发展结果的悲惨代价与学费。当我站在大凉山提出“地域写作”,是基于这个古老土地上的原住民-彝族以及藏、回、其它边缘民族的启示,他们这些在山川隔绝的大地上靠自已的独立文化体系延血的民族,除了自身具有强大的身体生命基因之外,主要延血的方式就是文化-地域中自已古族的独特文化。这也是当今全球一体化所谓“苍白、绝望”现代社会发展模式的一大天敌。试想,如果地球上只有一个民族,只有一种文字,一种信仰,何其无聊与苍白。中国绵长的文明长河给我们提供了最直接的思考-就是它背靠与支撑的大地上那些众彩纷呈的地域文化。 地域写作是回到人性(自然性、人文性-诗性)的写作,不是回到从前、倒退的浅层次历史蒙眛状态,而是从现代文明枯干病体精神河道上回到潮湿,水草丰盛的的散发人味,人之精神的“香格里拉”。 地域写作可带出写作者身上散发的山草山石以及原族之精神之味,就像旷野马蹄撕开的天界之象,人与物木构成一种自然活态,因为在地域中,扭身站起在山顶时,看见那些向天挺去的群山,向蓝天挺去的密林就是一种钢与铜的野性混合狂响,这里的族人以及昆虫,许多时候,背负的金黄阳光以及绿色旺盛之林所弹响的粗风硬石就是自然的诗歌,本真的诗歌。山风切开炎热的薄裙,碰响雨水的翅膀,苏醒的处女之眼满山眨动,所以地域写作也是和山林植被、土豆南瓜一样伸手去摘,直接下锅的绿色食品,精神之圣餐。我们不做过多高深、晦涩、它想之词,我们只是上山,出汗,然后去新鲜山风中采菌(自然地域之自然之诗)。 2008.7.11夜11时-2点。 让山石的锋利与大地的地息流进语言之核,成为地域写作和必须手段,因为地域中人、族人、自然文化属性携带者,他们几千年来依存于斯,本身以自然文化形态构成了生存与呼吸的活态,山石、以及万物的星月斗转,与他们的血脉与生命早已是血溶于水的感情。我们通过写作语言,看见的是一群鲜活歌呤的快乐之人,快乐之魂,是一群自然本身的人子、人性。说的直一点,地域写作就是写人本身;当然,由于地域中的人是众多文化属性的集聚者与释放者,所以写作带有张扬与延传文化个性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就是通过写作,带出与漫延地域文化的精神与魂魄,这也是有清晰意识独立写作者(或独立知识份子)份内的事。强调山石的锋利,是指称诗语言的个性与硬性(或说诗语言背后诗所传达的精神的个性与硬性),而强调大地的地息,是指称写作者应明白“自已从那里来,现在在做什么,以后将走向何处”的永恒命题的根性与指向性。山石的锋利与大地的地息只是随意从地域中抽出的两个泛指,其背后的指称与意象层列是十分丰富而密集的,透过他们可踏上一条宽远的写作大境。 地域写作必须是以尊崇自然为其基本原则,自然与人的平等和睦相亲是中华“天人合一”思想的一种呈现;亲情感、自然感就是诗感、艺术感,诗因为具有自然因素而变得纯静雪白;而地域中的各种文化之所以几千年延传生机,其重要一点就是人与自然(自然文化形态、文化传统形式等)作为山脉之暗泉,流淌在那些原住族人(地域人)心之中的激情火焰。地域写作是在现代诗语言的处理上,将之选择、处理,或自然地以现代文化人的自然托出便是诗。所以地域写作的难度是掌握现代诗技的情形下,对地域文化的选择、处理,这是重中之重。 在山地,夏蝉鸣响着密林的阳光,阳光处女之裙般四散开来,弥漫着生命的黄金,这时,那些涂满处女之风的神符被清风摇动,她们在密林中舞蹈着什么,诗歌来了,处女之裙透明见底,群山以及沟谷的肌理血液,燃烧着黑族的银月,这就是诗。2008.7.14.山中10时。 我曾经给许多朋友们说过:“大凉山的每一个山谷之形就是一个向天空打开的巨大的鹰翅”。这便是从自然形意上决定了我们不能内窄自已写作的目光,而应像打开的鹰翅一样飞向高空,目击四宇,审视八方,通透天地,沐洗雷电与雨雪的迎击。我们只有永远在飞翔中彻底打开,我们内心的写作阴影才是敞亮与透明的,就像雪野的大山之体,有雪灵圣洁的护体与清扫,灵魂的歌谣始终传导出钢硬独立的思想与毅志。而在地域写作过程中,向外打开,是吸收与承接你没有的先进文化与技术,是将地域文化在敞亮开放的转承过程中去銲接他们最完美的造型。地域文化不打开,不转接,你传播文化的意义受阻,你地域文化的“窄门”很容易逼死那些自高自大的“狭獈主义者”。 地域写作提出是基于大凉山30年来“彝族现代汉诗群体”的生命旺盛与代有人出,它已经形成某种优势传统与写作经验,从大凉山出发,将彝人视角与文化厚层扩展到其它地域,其它民族,使地域写作的真正范围扩展成一种大地域(无限地域),只要有民族原文化根系的地域都是它再生之地,都是写作获得生命力的新鲜场域。所以由大凉山出发的地域写作是一种如鹰翅打开的向外的视野,这是应运而生的,应自然而生的一种写作希望探索之路,因为中国宽远的地域潜藏了无尽的写作资源,这是地域写作最值得兴奋的事情。2008.7.26晨。2012.2.2整理。 (选自《独立》19期20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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