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谈「诗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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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诗人周梦蝶曾经有首诗叫く诗与创造＞，他一开始就说「上帝已经死了。哲学家尼釆问，取而代之的是谁？」这时有「水仙花魂」之称的王尔德忙不迭的接口说「诗人！」。可见诗人的地位是祟高伟大的，可以当之无愧的作为造物主上帝的接班人，接替为万物命品的崇高脚色。因此当我们听到因演电影く色戒＞而一举红透半边天的演员汤唯而被诗界册封为「诗性人物」时，会有一点吃惊。人会趋炎附势，锦上添花，本是固有秉性，汤唯因成名而获得的花花彩衣高帽子，已经够多了，多这么一顶，本也无所谓，只是一向至高无上的诗人也来送这种一点也不搭调的鲜花，未免有插错地方之感。 2008年初，大陆南京地区纠集了一批高校的教授学者诗人举办了一个「2007年中国诗歌排行榜」，给一帮写诗的人唱赞歌，发奖项，同时把一些诗人及其作品列上一个非常不雅的「年度庸诗榜」称号，另外并选拔「年度诗性人物」。这一来把一个本来平静无波，相安无事的新诗圈子，搅起滔天巨浪来，多久都难于平息，每一项都有人大作文章，正反两面各不相让。我今先将有点像八卦新闻的「年度诗性人物」部份先报导出来，看这大陆诗界是个多么「花」的花花世界。 「2007年度诗性人物」中的「诗性」二字，据上海师笵大学张闳教授下的定义是「人物行为中表达出某种超出日常生活之外的激情和美感，乃一次纯粹的审美，要完全抛弃意识形态和道德评价方可成立。」2007年的诗性人物是以「革命的诗性」为标准选出了两人。一是原古巴游击队的领导人，第三世界共产革命运动中的英雄人物切‧格瓦拉（CHE GUEVARA）。另一位就是因演李安导演的く色戒）而走红的女星汤唯。对于切‧格瓦拉的入选在仍是红色的中国大陆几乎无任何异议，因切氏本来就是左翼运动的精神象征，近代各种理想的代表人物；且2007年正是他八十虚岁的冥诞（切氏于1967年被亲美的波利维亚军队杀害）。他死后的这四十年来，他的名字和他所代表的精神，仍深植于共产世界每一个人的心中。 而汤唯就争议大了。根据推荐的极权威人士所下的评语：「2007年，李安和汤唯成功地借助性与暴力，塑造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革命女性形象。她在特殊年代里的狂热与天真，特殊场所中的性与激情，促使世人重新思考革命，思考国族，爱与性等复杂的重要命题。而这些我们已严重遗忘。」尽管这么振振有词的搬出革命、国族、爱等大帽子来强调这个奖项的崇高伟大，但舆论反映的则是置疑这些命题与「诗」何干？因为所有的诗歌奖一直以来都是以诗的质量来排名，可以有最佳男女诗人，而将一个本身与诗无关的影星放在其中，而且册封为「诗性人物」，则几乎激怒了所有写诗的人，认为这是对诗的「强奸」。而被加封的汤唯最无辜，已经把她归类为一个演三级片的「脱星」，纷纷朝她吐口水。 其实「诗」这一名词己经公认为所有艺术的最高境界，拿「诗」来形容任何不真不善不美的东西都会认为是一种亵渎。这样说可能会认为陈义过高，然拿权威人士张闳教授所订「诗性」标准来衡量，显然也不恰当，此次选人其实并未脱离「意识形态」的考虑，否则何以要用「革命」、「国族」等充满意识正确的标准来选南美的政冶斗士切‧格瓦拉，和一个只是被动演出特务人士的女演员汤唯。难道汤唯的激情性演出也是一种必须唤起的革命手段？同时与所谓的「一次纯粹的审美」标准也不相符。汤唯的演出无论是从审美的角度或者从艺术的观点都谈不上美，还不如说屈从于票房收入还令人感觉务实些。怪不得有些呛声者说「性文化与诗文化两个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东西搅在一起这是诗的悲哀。」 再说如果硬要从意识形态，政治正确来考虑，这个奖如要颁给く色戒＞的有功人员，导演李安无疑是当之无愧的「诗性人物」，因为他是在如写「正气歌」样呈献一部抗日战争时敌后人员杀敌锄奸的影片，主题非常严肃得当。汤唯只是导演手中的一个活导具，性与激情的演出，都是出自导演的安排和巧思。所以诗性人物这个头饰是很神圣的，岂可?伦不类的乱套。 （这是一篇几年前写的文章，但看到的人不多、因为只在一个小刋物出现。而今这类商品文化污染到诗的清高的怪事更多，只好再刋一次以示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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