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作家孙惠芬凭"歇马山庄的两个女人"获鲁迅文学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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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荣有时候有可能生成尊严

  记者:在您看来,两个新媳妇之间的嫉妒、爱慕,是虚荣的成分大一些,还是人类寻求自我超越的成分大一些?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回事——虚荣是寻求超越的动力?

  孙惠芬:虚荣也是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可以说,虚荣有时候有可能生成尊严。人的精神生活,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它们甚至不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链条,而是一堆麻绳,扯不断理还乱。这乱,可以说是世俗生活中最闪光的地方,因为那里深藏着人类情感的全部秘密。去梳理,去呈现,就是想通过文字,深入人类情感最深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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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逃离,

  可一直在用写作的方式回到乡村

  记者:有人说,作家写来写去其实是写自己,读者应该在这篇小说中,多大成分地揣测您的生活和审美?

  孙惠芬:所谓作家写的都是自己,是说作家的思想境界决定了作品的境界。但这个境界,绝不是指道德,绝不是简单的道德评判。“文学是一种生命现象,人的全部奥秘都在其中呈现”,评判作品和作家,看的是,你揭示繁复复杂人性世界的纬度到底有多大,看你发现人生的奥秘、人性的奥秘到底有多深。至于读者能在小说中如何揣测我的生活和审美,我无法知道。

  记者:您在作品中向读者展示了一个村庄的原生态生活的琐碎和隐秘以及独特,这种展示是有意识的吗?这种展示是否因为您离开了那里而变得更为自觉?就好比“在巴黎比在布拉格更布拉格”?

  孙惠芬:我曾在许多文章里说过,我喜欢写心灵的历史,写心灵瞬间的跌宕起伏和变化,可是,在心灵外面,还有一个更加广大的自然世界,那就是我小说无法逃离的乡村世界。多年来,我一直在逃离乡村,可是我一直在用写作的方式,回到我的乡村。对于这个乡村,我有深入骨髓的记忆,在那记忆里边,你所说的琐碎、隐秘和独特,永恒不变,不但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我笔下,它几乎成了一种下意识。也就是说,身体上走的越远,精神上就离的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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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研究自杀,正准备写农村的长篇

  记者:听说老师刚刚出版了一部纪实作品《生死十日谈》,是研究农村自杀问题的,这本书完全是纪实吗?

  孙惠芬:2011年秋天,我随大连医科大学医学心理学教授贾树华带领的“农村自杀行为的家庭影响评估与干预研究”课题组下乡,采访了一些自杀故事,写了一部《生死十日谈》。作品出版,接受媒体采访,大家都在关心这个问题,小说到底是非虚构还是虚构。在今年4月27号,由中国作家协会、人民文学杂志社、人民文学出版社三家联合在北京召开的研讨会上,小说的文体也引起了评论家们的争论。有人认为,田园调查的方式是报告文学作家常用的一种方式,通过行走,一个一个的采访搜集这些个体的故事,还原自杀的真相和经过,是报告文学写作的一个方法;有人认为,这就应该是一部小说,是作者在对小说文体进行的一次革命,勇于把非虚构的写作融入到小说中间,给小说呈现世界提供新的可能性。如果把它看成是非虚构或者报告文学,就涉及到一个写作伦理问题:报告文学和非虚构强调真实性,而小说强调的是故事的虚构性,故事有大量的虚构就一定是小说了。但更多的人认为,是虚构还是非虚构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本身给人带来的震撼,是通过作家的书写,使得农村习以为常的事情袒露出真实的质地和内容,让读者读后不能释怀,看到农民生活中很深的、很慢性的、长期在那里溃烂的这么一个伤口。它涉及了值得我们严肃对待和深思的农民的精神问题。

  对我个人而言,最初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想法:运用访谈这样一个线索,营造访谈的现场,造成一个非虚构的阅读场,让读者更贴近一种感受。应该说,在这部作品里,故事和人物大多都有原型,但灵魂和血肉都是虚构的。把看到的和听到的故事进行整合,对人物进行塑造,在建立一个现实世界时,我其实企图将读者带到另一个我的世界,我要表达的世界。

  记者:老师还有什么创作计划?关于女性生活及心理的作品还有在计划中的吗?

  孙惠芬:有一部长篇小说的计划,依然是写乡村,但不仅仅是写女性。大概秋天之后才能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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