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死亡也能让你在暗中歌唱：悼东荡子(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俞昌雄
2013-10-15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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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度，诗是轻的，弱的，因为大众都去追捧娱乐明星了，他们可以没有思想，甚至不需要灵魂，他们活在心照不宣的游戏里，一天就等同于一生。我想，我们的好兄弟东荡子，他早已看清了这一切。作为诗人，他的意外离开让我们再次与悲伤相遇，虽然我们心知肚明，虽然我们痛恨，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混沌与冷。

　　从这个角度来说，死亡已不是灭迹，它是至高无上的沉默，因为我们这些依旧活在世上的人，虽然都有耳朵，可有谁听到来自秘境里的声音？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那些善良的有爱的人们都有共同的发声方式，即便在我们看来，一切都悄无声息，可他们时刻都在歌唱，以我们难以接收的方式，表达他们一直活着的良知。正如东荡子在他的诗歌作品《倘若它一心发光》中写到的“我快要死了，一边死我一边说话 / 有一个东西我仍然深信 / 它从不围绕任何星体转来转去 / 倘若它一心发光 / 死后我又如何怀疑 / 一个失去声带的人会停止歌唱”为此，我要说，东荡子的离去仅仅意味着他开始了另一段全新的旅程，他还在大地上，在空气中，在某种不被我们预设的形体里。

　　所以，让我们保持安静！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听见的风将是新鲜的，我们梦见的水流将是新鲜的，我们看见的笑容将是新鲜的，我们遇见的任何一种生命都将是新鲜的——

　　我真的相信：在它们身上，都活着一颗来自诗歌的心脏！

　　2013-10-12于福州

　　附注：东荡子诗歌五首

　　● 喧嚣为何停止

　　喧嚣为何停止，听不见异样的声音
　　冬天不来，雪花照样堆积，一层一层
　　山水无痕，万物寂静
　　该不是圣者已诞生

　　2008-7-16

　　● 哪怕不再醒来

　　这里多美妙，或者他们根本就不这么认为
　　或许不久，你也会自己从这里离开
　　不要带他们到这里来，也不要指引
　　蚂蚁常常被迫迁徙，但仍归于洞穴

　　我已疲倦。你会这样说，因为你在创造
　　劳动并非新鲜，就像血液，循环在你的肌体
　　它若喧哗，便奔涌在体外
　　要打盹，就随地倒下，哪怕不再醒来

　　2008-7-4

　　● 容身之地

　　这里还有一本可读的书，你拿去吧
　　放在容身之地，不必朗读，也不必为它发出声响
　　葡萄发酵的木架底下，还有一个安静的人
　　当你在书页中沉睡，他会替你睁开眼睛

　　2009-3-31

　　● 让他们去天堂修理栅栏

　　鱼池是危险的，堤坝在分崩离析
　　小心点，不要喊，不要惊扰
　　走远，或者过来
　　修理工喜欢庭院里的生活
　　让它们去天堂修理栅栏吧
　　那里，有一根木条的确已断裂

　　2009-5-13

　　● 诗人死了

　　词没了，飞了
　　爱人还在，继续捣着葱蒜，搅着麦粥
　　你闯入了无语的生活

　　海没了，飞了
　　砂子还在，继续它的沉静，卧在渊底
　　你看见了上面的波澜

　　可诗人死了，牧场还在
　　风吹草低，牛羊繁衍
　　它们可曾把你的律令更改

　　201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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