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约翰·阿什伯利访谈:什么是诗歌?(2)

  Daniel Kane:如果某天有一个老师在街上拦住你说:"阿什伯利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这样做,我准备把《什么是诗歌》布置给我的高中生们,并让他们按照它写另外一个版本(variation)出来——帮帮我找一个方法去做这事吧",你会怎么说呢?

  John Ashbery:我很高兴能有老师拿我的一首诗布置下去作改编练习。做这个可没有什么秘诀——只有自由联想,我写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这么做的。我把一首诗当作自由联想的发射台。

  Daniel Kane:不使用听起来像花的语言,人们是否能够继续写花呢?

  John Ashbery:我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诗歌里不能写——这全要看怎么写。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经成功地在《什么是诗歌》里把对花的诅咒去除。事实上,每个人都喜欢花。为什么不把它们跟这首诗一起带进屋去Daniel Kane"或许它就会给我们——什么?——几朵花?"这特殊的一行是我无意中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经常在诗中并入旁听到的话,这在纽约市有很多,大部分在听来的时候显然没有多大意义。但显然对说话的人来说是很有意义的。我在Brentano的书店里翻书,无意听到一个男孩跟一个女孩说了那句话。"细长垂直的小路"可以说是在你看着一个开阔的原野之后,当你打开眼睛突然展现在你眼里的东西。这一行或许是一个屏风或者是一个旷野大概在一次变平并突然出现花朵。我也喜欢那一对儿,他们说话的样子像是恋人,所以"或许它就会给我们——什么?——几朵花?"这一行看来对他们有特别的意义。

  Daniel Kane:我把"细长垂直的小路"读作浅显俗套的(predictable)诗歌的表现。我觉得你是在对令人厌烦的诗歌做一种有趣的评注——即:它给我们带来的是显而易见的东西,传统诗歌中的"花"。

  John Ashbery:这是跟我的看法相同的。即从多种的途径去解释诗歌。事实上,我想这就是诗歌被阅读的唯一的途径。我们都按照我们已经经历过的东西来解释诗歌,因此每个人的解释都趋向于与另一个人的不同。

  Daniel Kane:有一些东西比如说错误的解释,或者说你在诗行中是否更区分了充满想象的解释和呆板的、无热情的解释之间的对立?

  John Ashbery:这有赖于读者。如果读者厌倦了他或她的解释,那么我想这就是一个令人讨厌的解释。我不认为对或错会成为一个问题。

  Daniel Kane:你用一个问号来结束《什么是诗歌》。你是否觉得用一个问号或其它不确定性的符号结束一首诗会有一些优点?

  John Ashbery:我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优点,也不会建议别人也用问号来结束一首诗——我当然不会。我当时也不知道这首诗要怎样结束,我从不知道。不过这个问号把一些东西留在空气里,对立于书本的"砰"的合上以及以对诗作的一次"体验"而告终。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一件好事情。我曾读过十九世纪德国诗人荷尔德林的一首诗,他用一个逗号来结尾。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马上就偷过来了。这首诗收在一本名叫《圣歌与片断》的集子里,Richard Sieburth翻译的。

  Daniel Kane:OK,对于我们的"什么是诗歌"的讨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John Ashbery:我写的这首诗和另外一首《犹他图画诗是她的名字(And 'Ut Pictura Poesis is Her Name')》,都是用一种游戏的方式来处理诗歌的本质。那是我开始教书以后,那时候我四十多岁,我并不习惯同学们问我"为什么这是一首诗"或"为什么这不是一首诗"或者"什么是诗"。我还没有真正地想过这个问题——我所做的不过是这些年来都一直在写诗。这样,从思考诗歌的本质得出了这个无疑是既细小又轻微的答案《什么是诗歌》。

  附:

  什么是诗歌

  一个中世纪城镇,有络绎
  的男童军来自名古屋?一场雪

  落了下来当我们想要下雪的时候?
  美丽的形象?试图避免

  观念,如同这首诗?但我们
  返回它们如同回到一个妻子,并离开

  我们渴望的女人?现在他们
  将不得不相信这一点

  就像我们一样相信它。在学校里
  所有的想法得以梳通:

  留下来的就像是一个旷野。
  闭上你的眼睛,然后你能感觉它在几英里方圆。

  现在睁开它们在一条细长垂直的窄路上。
  它或许就会带给我们——什么?——几朵花?

  (罗池 译)

喜欢()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