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阿来:为写关于珠峰的剧本准备攀登雪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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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上一部非虚构作品被人叫成长篇地理散文 记者:写作《瞻对》这本书您准备了多久,都做了哪些准备? 阿来:这本书实际写作的时间不长,我写得很快,大概五个月就写完了。但是之前所做的准备工作非常多,大概准备了两年多,搜集资料,到当地去考察。 记者:去当地走访的时候都有什么收获? 阿来:在很早之前我去过那个地方,听到一些民间传说,很有意思,尤其是对照今天的现实,历史都是现实的回响嘛。后来我觉得应该再到当地去听一听,看一看。但是我自己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我要写一个东西,哪怕它是虚构的,我希望对故事的原发地去做一些考察,这样写起来即便是虚构的,也会更真切。之后我就开始深入到这个地方。我写这本书所牵涉的地域面积至少有三四万平方公里,交通条件也不是特别好,山区的公路比较险要。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地方,到处走走看看,首先是建立一种空间感。然后开始接触到故事本身,一个是民间传说,靠人们一代代的转述,会有意无意地加进他自己的理解,所以一定会和历史事实有偏差。 记者:您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找到了民间故事的这种偏差吗? 阿来:最初我是受民间故事的吸引。书里面写了六七次战事,但是民间传说可能就把这么多次战事精彩的地方都集中在一次里头。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动人,也很有美感,但真正追究历史的真相,还是要做一些还原历史的工作。我运气比较好,清朝以来官方的档案很齐全。回过头来,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我都在做案头工作,读清代到民国时期的档案。这些档案浩如烟海,得把相关的部分全部拣出来。看完档案觉得,又应该回到现场去,还原这种历史的感觉。就是不断在历史的实际空间和档案中往返,穿梭好多次,花的时间比较长。 记者:这是您第一次进行非虚构长篇小说的创作吗? 阿来:其实这是我第二本非虚构作品了,此前还有一本叫《大地的阶梯》。那时,国内没有非虚构这个概念,所以被一些批评家叫做长篇地理散文。我自己总有好奇心,想完成一部作品,就不断地追索这些材料,慢慢发现,我根本用不着去虚构了,再去虚构都画蛇添足了。虚构的小说可能力量还会减弱。因为历史本身已经足够曲折精彩了。最开始完全没有想过写成非虚构的小说。 记者:写作非虚构小说对您来说有什么困难或者障碍吗? 阿来:在我们国内的文学训练中,过去只有一些纪实文学和报告文学,非虚构写作很少。非虚构写作其实有一些要素要求,所以我反过来又要做一些非虚构写作的研究。其实过去有人说,作家应该受一些学者的训练,我在写作过程中常常想,我是作为一个作家在搜集材料,还是作为一个学者,从人类学、历史学、社会学这些方面去研究。相关的学者对于这些材料的观点我也看了好多,所以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让自己又得到一些新的知识和观念,逐渐把自己打开和丰富,这个过程我觉得挺好。 记者:您希望通过《瞻对》这本书的写作,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阿来:过去传统的藏族文化中,当有人要写一本书的时候,他们会在书的前面写一首诗,表达他将要写的书当中有什么愿景,在佛教里头叫做发愿。今天写作的文体在不断变化,但是我酝酿这本书的时候,有强烈的发愿在心里。这个发愿就是,当我们看到这个社会还有种种问题的时候,我希望这些问题得到消灭。当我们在强调文化多样性的时候,同时又很痛心地发现不同民族文化之间,在某些程度上也会变成政治冲突。我希望民族多样性保持的同时,文化矛盾也得到解决。 本报记者 陈梦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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