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胡马诗一首：太阳舞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胡马
2014-02-21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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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被柔和的光驱使，婚飞后
　　一只蜉蝣抛弃了翅膀，
　　转身爬过正在消失的水东门。
　　朝北，晚风梳拢贫民窟。
　　朝南，拜物教徒笑观天象。
　　航班从主席像说不的方向开始起飞。
　　眉峰低处，法令纹尾气弥漫。
　　惊艳唇语，亚赛郁金香。
　　睛空一声娇喘，颠倒红色年代。
　　金字塔形建筑，布下一局残棋。
　　寒流，孤岛，低气压……
　　预言所及，时间陷入死循环。
　　面具是唯一枷锁，
　　许多人戴上，就不想取下。
　　
　　2
　　
　　天空投下倒影和偶遇，
　　拒绝万物仰望。
　　在玻璃幕墙和白瓷釉面
　　钟楼及其周围的栅栏发生偏移，
　　一瞬间等于两小时。
　　布告另一面，千军万马杀伐急。
　　大块吃肉的戏码，精彩在幕后。
　　风向行人征收重税，
　　迫使他们交出体温。
　　十二月忌思考，不宜谈恋爱，
　　真相躲避跨省追捕，
　　剩下他，流落在咖啡壶边。
　　假寐无需台词，呼噜充当独白。
　　从太阳穴开始，秒针起舞
　　时光缓缓弹奏一曲忧伤室内乐。
　　
　　3
　　
　　一场疾病，引诱他转身。
　　从南方开始，追忆似酒流年：
　　以一杯拿铁，印证犬儒的智趣；
　　非线性叙事迈狮步，不舍昼夜；
　　小女孩卖火柴，爱上纵火犯；
　　橘树梦见献血者收拢翅膀
　　倒立着站满天空；
　　透视一个女人，红酒远胜X光：
　　看她把持机场路，收取买路钱；
　　……
　　瓶中岁月，鼻耕者无语。
　　辩认香型，源于印度或酵母。
　　等待乌云运来火花塞，
　　护城河晾晒铜镜、沉船和铠甲。
　　从纸条上的符咒开始，
　　逆光的河流涌上山门。
　　舌尖莲花，缠绕青铜公寓。
　　下一个轮回，他将遭遇
　　怎样的美，怎样的闪电和毁灭？
　　
　　4
　　
　　曾经拿得起，如今未必放得下。
　　昨天到今天，等于二十年
　　明日是窗户，打不开铁的现实。
　　春药无所谓，惹一身是非。
　　摆阔即凋零，宦游人轻易不出牌。
　　遍街梧桐，低眉自称小叶榕。
　　摇滚唱起了花腔，悬念道一声万福。
　　傻瓜只管笑，不爱喝摩卡。
　　好脖颈扭不过烟花三月，
　　好因缘懒梳烟熏妆。
　　龙舟路改走文艺路线，
　　条纹码暗藏见不得人的身份。
　　经年未销的风月账，
　　原是劝世良言，一代传一代。
　　记忆生锈，从充血的喉咙开始。
　　失国之祸，从一杯毒药开始。
　　
　　5
　　
　　花开何时，谁提前知晓？
　　一帧相片种下宿世因果。
　　往事籍由回忆，
　　对生活的厌倦，得以暂时缓解。
　　薄雾铺轨道，推开昨日复昨日。
　　雨声密集，如一片针叶林。
　　铁汁浇筑的广场上，沉默笼罩。
　　盗墓者献上铜车马，
　　驮着阶级飞往画像砖。
　　露兜树作证，岗位缺少含金量。
　　推荐书籍，暴露一条汹涌暗河。
　　卢舍那佛头顶尘埃和月色，
　　微笑揭示时间的奥秘。
　　唇齿间，一杯哥伦比亚剩多少纬度？
　　供武丁山叉腿，折腰，
　　在府河边跳一曲泥裳雨衣舞。
　　
　　6
　　
　　上班族单骑夜过衣冠庙，
　　脊背上，毛孔向皮革城敞开。
　　路灯给予温暖，感情划分阶级。
　　冰咖啡发高烧，敌不过枕旁风。
　　坏脾气离不开老虎钳。
　　榨汁机媚对绕指柔。
　　给无齿男人一张单身嘴，
　　他就能撬开每个小瓶盖，
　　唤醒身体里的大海和鲸群。
　　瓶子不是究竟彼岸，
　　只能从沉醉这边的礁石开始，
　　眺望世事如婚约，如病床，
　　如一群颠倒的金字塔，
　　被风吹过北二环。
　　三步两步，红星路还是红星路。
　　闷一瓶红星二锅头，色即是空。
　　
　　7
　　
　　明天画在墙上，一扇又一扇。
　　卡布其诺扳倒硬通货。
　　红色拖拉机娶回小新娘。
　　罪行有神圣动机。
　　判决书迹近辩护词。
　　绳梯缠住廊桥。光晕模糊舷舱。
　　病历上的字迹，语气接近死神。
　　许可证不是潘多拉盒子。
　　孔明灯代替不了蛋烘糕。
　　鞋带容易散，中国结不宜解。
　　铆钉生锈，也可以作伪证，
　　助听器不允许旁听。
　　拖拖拉拉轰隆隆，
　　前进一小步，还是一大步？
　　是非问题上，祖国终于露了行迹。
　　从牙齿开始，明天回到昨天。
　　从终点开始，旗袍被风吹成旗帜。
　　
　　8
　　
　　盲人怀抱收音机，
　　用无花果频道占领聋哑街区。
　　他努力将人生刷成标语，
　　关键时刻，关键词被猫叼走。
　　海魂衫怀揣密卷，
　　春熙路夸耀迷宫。
　　线团滚下街沿，升起一弯月牙。
　　蓝山拒绝焦糖，警戒线趁机表白。
　　领事馆路献上满腔热情。
　　黑葡萄干接受自我审查，
　　运钞车与现实保持距离。
　　乌托邦命题，需要青春证伪。
　　
　　一勺酸奶，从一身冷汗开始。
　　杯底江山，从肉食者折腰开始。
　　干一杯自由，玉双路一醉千年。
　　
　　9
　　
　　历史在消磁，物价翻过铁门坎。
　　咖啡机的容量，决定墓碑朝向。
　　理想被修剪，羊毛出在人身上。
　　一座桥反对交通。
　　一条街道吞下另一条街道。
　　一辆公交咬住红色电话亭
　　以传教士体位扬长驶过万岁馆。
　　汇率游牧纳税人，
　　刀笔吏改写城邦史。
　　浪漫主义提问，唯一答案是夜晚。
　　有人沉默以对，
　　有人在金字塔上把盏临风。
　　从时间反刍黑暗开始，
　　提篮桥深入心扉。
　　从死者索要被盗举的双臂开始，
　　一场海葬在盆地秘密举行。
　　在很久以前。
　　在多年以后。
　　
　　10
　　
　　时针迈猫步，跳过壬辰年。
　　麋鹿纪事，幕后揪出本末体。
　　在他的脖子，雪花构筑曼陀罗。
　　雾霾披大衣，响应太阳风暴。
　　回忆有分教，悄悄爬过狮子山。
　　疼痛瞬间，火车摆脱引力。
　　两岸槐花，在耳朵里呼啸受孕。
　　他惯于玩弄词语和火，
　　不小心拗断插销和胳膊。
　　心跳冒犯近卫军，
　　浅浮雕被歌喉推下悬崖。
　　从扉页开始，肉身张开光的羽翼。
　　从中毒开始，热血熬成苦咖啡。
　　时间在下雨。
　　青春挥挥手，转身爬上三叉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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