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教授:余华如果真的走上岔路,不妨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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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个文青的学生时代开始阅读文学、阅读余华。如果在一生当中有一些作家可以跟着读30年,感觉特别奇妙。余华只比我们大几岁,我们经历了同样的社会变化,看着他在变化,自己也一定在变化,在这样不断变化的时刻,还能够一直读他的书,每次读都会有一些想法,这是很微妙、很特殊的一种感受。 走上一条路,开始时可能人很多,但走着走着人会越来越少,有的人可能走到另外的路上了。所以30年的路走下来非常不容易。从现代汉语以来的文学创作来看,这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讲到20世纪文学,现代文学的前部分基本是青春文学,我们讲每个时代的代表作品时,基本是讲那个时代青年作家的作品,从“五四”一直讲到40年代、50年代、70年代、80年代,但是这个情况到了90年代之后发生了变化。一些80年代就开始创作的作家,甚至更早一点的作家,比如在70年代就开始创作的贾平凹,他们的创作持续了30年、40年。这个不仅仅是时间拉长,而且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一直是时代文学最重要的力量,而且是能代表时代顶层的作家。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语言、任何一个时代,如果只有青春的、青年的文学至少是不够丰富、平衡、完整的。这个局面,到了新世纪慢慢改变了,这对于中国文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童老师觉得余华其实是有一贯的东西,我非常赞同。从表面上看,余华的变化非常的清晰,好像没有一个作家像余华变得这么清晰,80年代的先锋派,90年代以《许三观卖血记》为代表的作品,然后再到后来的《第七天》三个阶段。其实余华一开始就一直在纠缠文学和现实的关系。这个关系它不是一个点,我们可以把这个关系变成一个光谱,它在不同的时期,关心的是光谱的不同的部分,然后用不同的方法,它的侧重点不一样,所以它表现出来的作品不一样。 80年代先锋时期,一般大家都特别认可,然后到了《活着》的时候就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最后余华的道路终于走上了岔道,就是《兄弟》和《第七天》。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余华从一条很好的路走到一条岔路上去,如果真的是岔路上,那我觉得也挺好,那个岔路也不妨走一走嘛。我们今天处在一个失控、疯狂的世界,最麻烦的是,我们在这种疯狂里面还觉得很清醒,时代乱七八糟的东西到了余华的作品里面,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东西。 张新颖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 首位撰写余华作品评论的评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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