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先锋”会成为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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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看重名称,这是中国文化的特点。比如要讨论究竟是黑的猫、白的猫、后现代的猫还是先锋的猫?但是我觉得一个了不起的作家写好小说、讲好故事、留下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读者愿意跟这样的人物交朋友,这就很好。为什么?老是说先锋很容易成为一种自我标榜。先锋只能偶尔为之,如果在这条路上一直是先锋,我们就怀疑是不是有意要做先锋?背后驱动的到底是虚荣心还是天才?有意要做先锋,和自然而然成为先锋有着巨大的差别。如果都觉得先锋是一条特别美好的道路,很多人都往这条道路上走,那么这条道路很可能会凝固成一个模式,而且会成为一个陷阱。 很多人说余华作品是“绝望中的抗争”,这个讲法中国味道特别重,当然我们是生活在中国,逃不开中国的格局,但是也不一定要完全这样想。比如李光头的性、中国人的性方面,如果我们在农村、工厂生活过,就知道是特别复杂的。在农村里还有很多奇怪的生活,它有着一种巨大的历史传统的惯性。因为你真要讲性方面的压抑,我觉得美国的中产阶级里面,要比中国要强得多,但是我们也不能说,他们用这个方式来表示反抗。 从我们对一些现象的解释里面看得出我们的一个模式,比如说是像“绝望中的抗争”。我是希望作家或者批评家真的要写出特别好的东西,不能对社会、对生活、对人有一个特别固定的看法,因为有一个非常固定的看法,强烈的意志,最终会变成怎么样呢?会变成为民请命的英雄,冷静观察社会和人真的是不容易。 当代的中国作家已经做得很好了,还可以做得更好。更好是什么呢?不要让读者习惯口味特别重。巨大的伤痛,这个事可以写,但是时间久了以后,读者容易变成口味重,还要在很多特别平常的事情里面发现出微妙的东西来,我觉得这个是特别难的。 童先生讲到余华要用精神的眼睛,就是先锋的眼睛来看世界,同时我也希望余华,用经验的眼睛来看世界,而且看世界同时还要看到世界上不仅有荒谬还有平常人的善良,这种善良,你要注意发掘它去感受它,而且不是写得傻乎乎的,这特别不容易。 作家一直沉浸在谴责、讽刺的情况下,有时候心灵会比较坚硬,缺乏一种对温暖的感受力。时间久了以后,坚信自己是正确,坚信自己正确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永远要对自己有所怀疑,在自己心里留下一块比较温暖的部分。这样的话,我们的作品翻译成外文以后,在世界上或者国内流传,会在赢得很多读者的同时,也让读者得到一种新的养料,这种养料在当今中国社会是特别需要的,我并不是说廉价的心灵鸡汤,我们还要有成熟的善良、聪明的一种养料,作为养料,我们批评界要去发掘。 陆健德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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