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伦诗歌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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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河面…… 风掠过河面,光滑过河面 一张打蜡的纸,多么光鲜、滑溜 如果你把风光拆开 你会看见,那么多泄露的忧伤的水 那么多阴影和秘密…… 那一匹悲愤的鹰,曾在对岸的巉岩上驻足良久 如今和夕阳一块飞走了 只剩下河边忧戚的草,黄了又绿,绿了复黄 只留下河中突兀的,被浪涛冲洗千年的礁石 述说生命与沉船的故事;述说 时间的力度与苍凉 2011 11 2 意义 多么突兀,有人询问太阳普照大地的意义 星辰燃烧的意义。高贵的诗歌 如倾覆朝代的落难公主,早从殿堂流落民间 谁还愿意倾听,怀旧者 诉说一个时代的风华与隐痛? 没人命令秋风去把青青水果擦红。也没人 解读大海潮汐有着怎样的秘密和信息 雄鸡唱晓,流水向东 文字的炼金术士,在自己的世界里 排列日月星辰的顺序和时序的更替 就像教堂的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 只沉醉于自己的演奏 把掌声挡在门外,曲谱锁进木箱 就像一张波澜不惊的白纸,静静孕育黑夜 而黑夜,早就孕育闪电和风暴…… 2011 11 10 —————— 巴赫纯朴、谦逊,并没意识到自己伟大的天才……他创作的目的并不是为后人,甚至也不是为他那个时代的德国,他的抱负没有越出他那个城市,甚至他那个教堂的范围。每个星期他都只是在为下一个礼拜天而工作,准备一首新作品,或修改一首旧曲子。作品演出后,他就把它放回到箱子中去。从未考虑到拿来出版。世上再没有一首杰出的构思与实践像这样天真纯朴的了。(摘自《西方音乐史》) 关于浓雾 如果你认定,天空在梦里打一哈欠 带来整整一个早晨的浓雾。那么,浓雾是单纯的 但你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浓雾是严肃的 因你穿行其间,呼吸一直不太顺畅 浓雾中,你的存在多么渺小。你必须小心翼翼躲避各类伤害 比如,随时可能出现的,迎面而来的、嚣扬跋扈的载重汽车 一个人在浓雾里行走,会感到迷茫和孤独 其实别人,即使离你最近的人,也和你有同样的感觉 前面是一棵红枫的美丽与哀愁,还是纯美如小诗的青草地 不得而知。浓雾多像生活本身,前面永远是未知的疆域 最刻骨的悲哀,莫过于浓雾散去 你热恋的情人,正挽着别人的臂膀在大街上漫步 说点高兴的吧!如果说浓雾笼罩了一个早晨,或者早晨陷入一场浓雾 则雾散尽,意料之外的风和日丽便会出现在我们的仰望与期待之中 2011 11 15 一张白纸 关于一张白纸的想象很多 比如,浪漫主义者那里,可以是初雪的原野 他策马驰骋,笔意纵横地写一路恣肆的诗行 他对着清风喊出一个词:辽阔 “那就是生活逼仄的的正面和反面!”现实主义者 如此坚持。时间会将洁白的童年染黄变黑 在落幕的夕阳句号般打上之前,你必须 用自己坚韧的脚步写下,一生的履历 而我,既不是浪漫主义者,也不那么现实 我只是一个患有严重幽闭恐惧症的病人 一张白纸,我常当成囚牢、古罗马斗兽场 或西班牙斗牛场。如果找不到突围和战胜的办法 只有远远躲避它。让一张白纸就那么空白着 我还是黑夜幻想的孤独登山者,躲开众人 灯光下的这张白纸,就是一座奇异的高山 我从高处往下攀登,越往下越呼吸艰难 但我必须绞尽脑汁抵达最低的顶峰 然后抹去一路忧伤,悄悄的,又不失体面地退隐 2011 11 23 节气:大雪 将所剩无几的日历其中一页撕裂 朝着一个方向撕,撕出北风 再将北风撕碎,朝着另一个方向,撕出大雪纷飞 铺向天涯,把忠诚与背叛统统掩埋 只有怀想,在此刻无视岁月的庄严 灯花暗了,石头做梦 谁的一声叹息打碎月光的花瓶 让转瞬即逝的美在苍凉的指尖荒芜? 呵,大雪铺天盖地 当青春与爱情成为遥远的记忆 老人过滤漫漫长夜,心趋向澄明 他持有不多的秘密 持有明亮的晚年 2011年12月7—8日 爱 像深山古寺的春天,秘密不可言说 你坚持要我说出,于是 我的寂寞有了形状,像地下河的流水 暗自汹涌,不可遏制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一个字,写在纸上并不生动 且看她,因激动脸上洇出幸福的红晕 他颤栗在路口,长久的期待,手中的玫瑰 如星眼,写满醉意的朦胧 这个字经常被合拢,又被拆开 那对恋人多么温馨,他们走在路上 十指扣之美,美在紧紧握住这个字的体温 另有多少故事,从激情走向死亡 多少誓言从红唇说出 又迅即消解在风中 在古时,这个字饱含一颗滚烫的心 尽管滚烫,却稳稳地安放在心中 什么时候起,那颗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爱,现代人的一个词汇 一种进行时,像是行动中的爱 难免让人感到,爱是做出来的 只有做,才有爱;换句话说 做完了,爱也就没有了。多么悲哀! 但不能怀疑世上已无地老天荒的爱! 老人做着最后的减法 减去尘世、时间、肉身、生命…… 只剩下眼里最后一朵火苗,坚持着、挺立着 还要照亮一小块黑暗 就像这首诗,删去词、比喻、和所有的诗句 只剩下孤立的,但更加彰显更加温暖的一个标题! 2011 12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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