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对边疆想象的妖魔化和浪漫化都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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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作家李锐、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后,近日“广州讲坛”继续邀请作家阿来和复旦大学教授陈思和给广州学子开讲。 4月25日,陈思和来到广州大学的大学城校区,做了“如何阅读和理解莫言的文学创作”的主题演讲。4月28日,阿来在广东财经大学,带来题为“文学化想像下的中国边疆”的主题演讲。 身为藏族作家,阿来直言,中国的少数民族文学已经蔚为大观,每年都有很多作品在出版,但是他对于“少数”两个字仍有敏感,有抵触,更愿意用中性的地理之称“边疆地带”来形容。阿来认为,今天的文学在关涉到边疆地带少数族群的时候,容易产生对边疆想象的浪漫化和妖魔化两种倾向,用想象来建构事实,这两种倾向在今天广泛流行。 阿来举例说,这些想象会让大部分人在谈论西藏的时候,设想西藏是立足于我们生活的反面,“假如我们是先进的,它就是比较原始的;如果我们是富足的,那么他们一定是贫乏的。我们之所以需要这个地方,是因为当我们需要排遣疏解某种纠结的时候,我们到那个地方去一下,哪怕高原反应晚上会头疼,但是我们必须去那里,而且可能还会有艳遇。”如果保持这些想象,即便去到西藏,人们也不想真正地了解西藏,而是选择性的想像。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是把它浪漫化,这是对它的美好期待。但是现实的发生,往往让这种浪漫破产,然后我们就很轻易地转向,不加任何思考就变成另一个极端:妖魔化。 阿来指出,目前特别缺乏对于边疆地带客观的认知,“今天的文学想象当中,对于边疆地带的建构,其实更需要的是一种叫国家共识的东西,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如果我们的文学、文化做了这样的工作,那么它是有建设性的。” 阿来认为,今天我们的文学书写之所以构建了一个不真实的边疆,与我们对文化的泛化和轻视有关。“在今天的消费社会中,文化的地位降得很低,在很多人的观念当中,文化就是一个解决大家业余时间的方式和工具。我们经常说文化自信,当今天已经把文化贬低为一个消费方式和消费对象以后,我们还说有文化自信,这是很难的”。 但反讽的是,“中国今天又是一个特别有文化的时代,什么都叫文化,饮食文化,茶文化、酒文化……什么都是文化,其实就是没有文化。”阿来对这种现实的反思是,“当我们把所有东西都泛文化加以包装的时候,其实是意味着文化观念的偏差。在我们心目当中把最重要的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民族形成共识的那样一个凝聚力的东西变成消费品、休闲、娱乐、旅游,在这样的商业社会里面,把文化变成了一种景观。在中国,也没有多少文化人反思这个东西”。 关心时事的阿来在演讲的最后,向现场听众提出一个问题:“前段时间马航失联,这是大话题,我们真的为那些人感到痛苦、同情吗?你关注这条新闻的方式和关注那条新闻之间有区别吗?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媒体时代,把所有人变成一个旁观者,这就是苏珊·桑塔格所说的,我们是通过心理、图片消费他人的痛苦,通过媒体我们今天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感动。” 采写 信息时报记者 陈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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