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穗穗：咒语（长诗全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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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美妙如许的家 光明磊落的心 请把我 “阅读的创伤” 摆渡过去，摆渡过去…… 一面河流的镜子 通体发光，你如何能 假装看不见呢？ 62. 一个歌唱之舌 一个倾听之耳 敲响的钟声倒下了 巨大的幻想容器 容器里繁复之美 悲剧。那酒和粮食呵 旷远。唯一的唯一，唯一 黑暗的旷远之眼、旷远之耳 “聋哑中下落不明的嘴巴” ——变革之火 63. 烧吧，朝霞美神 你这半遮面的孩子 在梦里萃取火药 领养伤害，领养她 晦暗田野。替一个 名字，找一块合脚的 墓地。合法的睡 64. 终于不用说话了 那些谈论的词语 簇拥鲜花 啊，灰烬，灰烬 躺在年年岁岁的石碑前 灵魂还在 冒烟的灵魂还在：飞 65. 覆水，往回走 舌头上的“她” 死而复生 似非而是 在种子的意义里 她有猫的命 我把海给她 让宽阔抚平流亡 伟大成为同谋者 66. 继续用道路追问天空 继续让煤层遭遇矿灯 她能做的，就是奔跑 一路奔跑。让影子 在疯狂的梯子上，去找我 用词语，坚不可摧的果核 对抗衰老。那里面住着 流浪汉、卖艺者和埃及女王 67. 她站立 在歌的嘴唇 最温柔的那片 她站立 在胚芽的脑袋 杏仁的雪白里 她站立，站立，站立 直到每个时代都在“颤栗” 68. 喝下自己 一块饼形的鱼肉 在诗的内部，消解昏暗 你这太阳的艺人 阳光是临摹的暖 不可玩火，在雪里讴歌 残垣断壁的，买醉 69. 越来越脏的 封面。母猪女郎 关起门。和世界对抗 水声，黯淡。 她，阴性的暴力 执著于黑 机关重重，内部的决心 厚黑。文明。 70. 谁，收集黎明 百灵鸟的声线 没有快感 在高处 如同堕落之光 死神疼爱她 和我四次游戏 躲猫猫。他 就藏在我的身上 71. 中国。你这把钥匙 这把，可变的钥匙 可曾打开过她 天，永远黑不下来 远方的你，就永远没有家 （“回不去了，我的爱” 我迎风招展的祖国……） 72. 我确定括号里的人生 是可以省略的、忽略的 如果，那也是孩子的—— 心声？新生？ 母亲呵，可否闭上一只眼 73. 让她美丽 一直美丽下去 秀发光滑 没有风可以抓住 连夭折的孩子 原野的红腰带 也不可以带走她 睡梦之佛 74. 厌倦了 子弹下的隐喻 把残酷的春天 当作战鼓 空空、荡荡 明天的大地 还有多少头 花开又花落 75. 泪，再次回到 朴素的眼眶 空流的泪 无端的眼泪 漫漫长夜 绝望的神谕 三月在纸上，画出她 欢乐的原野 76. 世界，来破译我吧 宇内，来命名她吗 请用肯定的语气 破译张开又合拢的翅膀 破译她 且用疑问的语调 命名这似非而是的飞翔 命名我 每一次 每一次视死如归 用夜的胆汁，描红 77. 镜子，坐在镜子里 如果有人发出邀请 把过世的亲人唤回 是昨日重现 还是突破了重围 若镜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请停下来想一想—— 谁，才是假的？ 她把时钟灰扑扑的笑声 留在井底，虚无的 仰望里 78. 摇摇晃晃 空白、空白、空白 我们萍水相逢 现在、过去，和未来 能读懂的，就留给自己 神灵的笔下，有无法知晓 无法揭示的那一部分火热 今夜，我和它们私会、调笑、往来 79. 亲爱的，我总在走……走夜路，走你看不见的鬼门关 她在东方出生，携带着生前破碎的记忆，燃烧字迹 燃烧。她想用屋梁上一个文静的名字，颠覆西方 暗蚀盲视的眼帘，修正每一种语言背后的皮影和灵骨塔 含笑九泉。她用“艰涩”的母语继续发烧，黑。继续 继续暗无天日——黑下去的宿命，涂涂、抹抹，行走…… 80. 秘密，全新的孝服 可以埋葬“刽子手的语言” 妈妈，原谅断头台上的鲜血 就是鼓励人间罪恶一再重演 异国、他乡的兄弟哦 你们小小的梦，流亡的低吼 和骚动。是一道收割的闪电 我的麦田，盛放骨灰的穗穗 81. 不可以，喊出口 不可以，疼！ 当她，用白银剪刀 轻轻地剪开90年代 20岁的手腕。丁香结 20岁的“死”，眨眨眼 就过去了 我流着血，抚摸她 曾经呐喊的勇气 82. “做梦吧，继续做梦……” 带上面纱，从解脱开始 ——飞 仿佛生来就是为了飞翔 她点燃檀香，目睹超越 目睹超度的烟，母性 繁衍。许多死者，无名的 泪滴。时间的屋宇倒塌 “我的梦里，父亲是别人的” ——上帝 83. 在人间，奔跑 信守石头开花 信守逗留的心 和誓言的铁杵 我太累了，躺下 就忘记坟场的野狗 她顶着花冠，叙述 黑暗。无人的玫瑰 84. 影子站在镜中 舌头甜蜜 血迹芳香 无头无脑的安静 刺，深深的 扎入黑夜胸膛。爱人 那是我的心 我黑漆漆的黎明之夜 85. 不要避开“我” 曾经指代过的肉体 簇拥的美酒和鲜花 床榻。荣耀的床榻，她曾 在一堆堆雄性的词语间 寻找失落的高潮和性别 愿我的眼睛，摆渡光 愿她的黑暗，永远活着 穿过永夜。感动大地的 嘴唇，还有生活。现在 我可以在魔术的响指里 头脚分离分别醒来了吗？ 86. 这是最累的一次聚集 陆地。蓝色陆地，围剿海 嘴唇笼罩的夜色里 世界，有两扇门同时敞开 我和她，她和我。嫁接彼此 将不确定的基因，缝进 眼泪。除了眼泪，还是 眼泪。人类的疼，找不到别的喻体 87. 貌似天堂 不染一丝尘埃 她是可变的钥匙 低语吧，地狱 眼睛挖掘人间病历 “一滴泪滚回它的眼睛” 误读。误读一个世界 疼痛的收获 种子！种子希望的床 88. 把肮脏卸下 把异性的猥琐终结 给美，一次喘息 做光的导体，水乳交融 我清醒的身体并非妥协 圣洁之手。千瓣盛开 儒释道，三岔路口 没有她不曾到达的国度 89. 想想吧，活着的不懂羞耻和愤怒的Q蛆们 春天到此为止！ 软刀子杀人的时代，终于开始了 黑暗不可征服！ 什么都留不住她，包括达达主义的碎片和骄傲盔甲 90. 她是钥匙，她有权利开启，尽管无人赋予！ 她是可变的钥匙，她拒绝等待、插叙，岁月暗蚀，也不能阻止暴动的忧伤 神秘云朵……开启世界 91. 有自己，她有自己！她有自己的——各种各样的——自然渴望，在不朽的 颂歌里——演奏群峰、溪涧、山谷、瀑流、森林、大海、草坡的绿汪洋—— 大地怀抱天空，生下她——花繁叶茂的今生，哦！今生。 自由记忆，在流亡的路途上释义邪说——她要 自生自长——自长自灭——自灭，再自生！无尽跑道上 无尽夜空，无尽的——智慧闪烁，哦！无尽的——自己。 92. 坚持不声不响 坚持一条大路走到黑 坚持一声惋叹里，幽思成蛹 她布道的经文，充满给力、有料、坑爹、流口水和时常的PK 每一寻常之物，都有变奏的嘴脸，她把自己的终生留在墨水里 “墨水心，墨水血，墨水死”——水无定法！ 空灵之焰，梦幻之辉，瑰丽之城 除了诗，没有语言…… 93. 没有语言，可以概括 悠久的一生。 中国，等同于诗歌！ 闭嘴吧，自由女神 和那只来自田纳西或希腊的“精致的瓮” 94. 我所知道的是“海水的”颠覆 我该知道的是“陆地的”创新 95. 但她——是美神，是真爱，是善良的露珠 坎坷里，滚回眼睛的一滴泪——地球啊！ 地球啊地球，请给我足够的悲伤和骄傲，起死回生。起死回生的预言 在墨水里航行，在毁灭之前，找出希望和希望找出不朽的自己。美神 96. 人性，长大的小兽 它噢噢地叫着：色身是城，色身是城！ 须弥山下“尘劳鱼鳖，贪嗔地狱，还有那愚痴畜牲……” 谁能读懂——大海的波浪，送一轮明月照拂 ——我身是城，我心为王。 （王慈悲，心菩提。自性是佛！摩诃般若波罗蜜……） 97. 她死了，依旧呼吸 一颗人间逗留的心，如光 路过黑黑的屋子 假如，我是那死去的人 躺在云中俯瞰安详居所 昔日的梦，仍会爬上灰烬之身 在不停的嗨咻声里，倾倒最后的预言： 穗穗复活，岁岁复活，穗穗复活！ 她是山鬼。死了，依旧呼吸 98. 吹动风的云，我是！ 唱着鸟的歌，我是！ 偷走贼的光，我是！ 说出字的人，我是！ 我是她墨水里创造的镜中人，花中刺 扎着月光的缎带，手持云鞭，奔驰在世界的原野 黑夜不仅用来睡眠，更是用来啼哭、思考与死亡 读自己，读诗！读星空下绽放的欲望之穗。读！我是。 99. 不想说 咒语为王 文字当道 不想说 黑夜读我 白日亡灵 不想说 最大或最小 撩人的《女人书》 100. 重复、对比、变奏，ABA 她——协和音和我——不协和音 正在分解身体E小调肢体前奏曲 他的大调，她的小调，它的半音阶 活着的自然，从人类的主调 转向神、兽的十二音体系 我不是“窈窕淑女” 被世界的雨声追求 爵士、蓝调、摇滚、披头士，德彪西的牧神 “在那缀满钻石般闪亮天空中的露西” 101. “飘荡在晚风中的声音和香味” 复活的大胡子德彪西，他试图抓住 水中倒影，路过之云。那瞬间即逝的情绪 和气态之朦 半人半羊的牧神，被长笛点燃。幻境 在音乐的流体里。田园、铃声的钹 蒸发在一片寂静滑爽的绸缎天空。她有 疲惫“平静的革命”交给余生和诗 102. 继续旅行 在八种西洋乐器里 聆听《月光下的彼埃罗》 ——我是小丑木偶 ——我是孤僻的殉难鬼魂 ——我是怪诞的、精神失常的无调“醉月” 她在奇异的夜色里 神秘而甜美。被黑白钢琴的七音催眠 月光。倾泻的月光“用张开的眼品尝美酒” 103. “身体的衣裳 挂在欲望的衣架” ——春潮荡漾 “燃烧水 回归本色的纯” ——聆听沸腾 “一滴雨，在黑夜里赶路 脚步清凉……” ——古典的断思 不惑。不惑？不惑！ 104. 她的身体，就是音乐 她无上的灵魂，浮世绘 诅咒的锦缎。我悲伤的心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帕瓦罗蒂“你的手多么冰凉” 很轻的音，也是艺术家的生涯 105. 陌生、缄默、沉睡、魔术 定格在漩涡之斗，无法言说 无法言说的晦暗之海 被宝石舞蹈，被火焰谋杀 被咆哮、凌迟的毁灭之弓拉紧 106. 这是沉睡者的咒语 第106次语言魔术 磁铁。磁铁的词语们 ——集体起义 射线。射线的长句式 ——纷纷独立 那些死去活来的意象 和四分五裂的诗行 （荒诞、零碎，毫无意义） 仿若死寂之海，残忍鲜花 107. 海岸追随者 海难发明者 ——地平线上的曙光 不被理解的灰尘 追溯孤岛、死胡同、颜料心 言说一种神秘，一种 充满冷静、灾难、无我的泡沫光环 海船的瞳孔，有坦克人世 奔行在“荒原的洪流”，专制。迷醉的专制 108. 一束光，白花花的哑语 从天而降 她的笼子，被“音簇”的栏杆加固 抢婚之春，新的梦，清明锣鼓的祭祀 劈开婺源，雾霭刺绣的田野节拍 我的祖国 民谣的中国，膜拜喜剧尾巴 109. 哭声中诞生 帆。在困惑里重复 不同寻常 哭声处寂灭 蓝。于狂想中断奏 可爱的小鬼 一张遁形之纸，蓝调的帆 发出火车到站的遗世浪潮 水、米饭。也能读懂感恩 读懂人间善恶、销魂和别离…… 110. 活下去 一次又一次活下去 为了死 疼痛是最好的修行 如果等候的屋檐 辜负了 这一生，性别就是罪孽 这一世，闪电甘为孽缘 飘！飘！飘！ 乱？乱？乱？ 了，了。了…… 111. 遥远国度 沽酒归来 空中悬崖 沙砾骤醒 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拥有前世、今生和来世 大海观棋不语 所有的路，都不值一提！ 112. 她从哪里来 要往哪里去 闲云，抚慰野鹤 红舞鞋收复旧河山 不可以喊出口的“疼” 和淤积在体内的“痛” 陪伴终生 女人如花 113. 舌尖上的东方 方块里的中国 她，风情万种 在任性的豹纹里走失 藐视平庸，顺从灵感 诗，是她复活的蝶衣 归来的庙宇 舞台患得患失 忘我的她，是我！非我。 114. 一条“死胡同”里 有我今生九死无悔的爱 那个女子在咒语的深处端坐 满身都是洗也洗不尽的春色 一双黄金翅膀 容我永生不死 容她永世飞翔 115. 群山膜拜，万湖皈依。 《西风颂》，《不朽颂》。 神圣的《诗经》颂 《远足》的她，在群山的注目下 让西方的死荫，演变成东方晨光 她，成为黑夜，也征服黑夜。 116. 我躺在自己的胸脯上，与莲共眠 《睡眠者》有99种姿态 深藏不露 只剩《秋天的曙光》，带电的 一笑拈花。诗歌之王，狂欢的咒语 一轮流亡的桂冠——必将日出东方 时间，时间会忠实地记录下一切： 她存在，她不幸，她美好，她决不屈服 她决不屈服的活力，目空一切 （狂欢，沉睡，轮回，无穷无尽……） 117. 继续误读种子 继续摧毁杯子 眼泪。可变的钥匙！ 伤口。季节的伤口在秋天 我的、你的，她们的伤口 在原野，在白茫茫的大雪深处 世间，美好的女子 一根又一根纯粹的羽毛 像梦境一般轻飘。存在过 却毫无欲求 118. 我把自己的名字 丢给了万物 我把万物的身体 当成了自己 穗穗啊，岁岁！—— 每一天都是焚身以火的涅槃 每一夜，也都是国色天香的 误读，和摧毁！ 119. 置之死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快？ 咒语中的成长和茁壮 注定是谜语后的谜语 天空。蔚蓝的天空 岔路永恒 一块块空地，无字碑 我要呕心沥血，摒弃 词语的虚荣和虚弱 以备来生 用“诗经”的《新约》完成《旧约》 这未来的种子，中国穗穗 置之死地…… 120. 悦耳的声响，重新回到了想象的原点 一首诗在120结尾处安睡，归于圆满 她说：我是我自己的孔雀 善于开屏，却不执著于开屏 她还说：凤凰善于飞，百鸟朝凤又朝凰 咒语。我的咒语——没有阴谋，只有爱 向死而生不多不少的一生和一世。其实 她不想说，不想分辩，什么都不想…… 只想贴近悦耳的声响 （红尘有爱，丧钟空长鸣……） 2012年3-6月作 2013年11月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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