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穗穗：厌倦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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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群之中最孤独，阅读之后最厌倦。此刻，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2、为什么？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给予甘露。为什么深爱的事物，必须以远离的方式折磨着。我始终是我。一个自言自语的思想者，一个爱就爱、恨就恨、自闭于书斋也不肯纵情声色的梦游者。我的理性就是存留爱意，善待他人，以自我的方式在诗歌里理性地表达。我从未真的恋爱过，唯一的一次，仍在未来的诗歌中。 3、无法表达的悲伤，是我替他人的不幸遭遇难过，不为自己——雨中常常淋湿的自己，病痛中无法入眠的自己难过。一个人看风景，风景里处处有我，于是许多的词句藏匿在还未诞生的诗题中。思想多么有趣，你想到什么，什么就开始变形或走样，不再是原有的模样。我们相信什么，什么就以背叛的方式，考验你的信仰。 4、一个懒人。一个习惯于沉默、习惯于埋头写作的人，比习惯于喧哗、习惯于交际、推销自我的更快慰的诗写者，我该如何定义她未来的文字走向？很多时候，我害怕她的厌倦与孤独。因为人群之中，她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或者一再拒绝某种命名与归纳；文字之间，她更是一首上帝的诗作，我称之为“尘埃的绝唱”。 5、有书的地方就是天堂。有诗的地方，更是天堂的天堂。于是，那些无畏的诗人们，必将迁居天堂。不要企图因诗歌改变什么，拯救什么，能改变的事物因缘巧合；能拯救的事物，良知未泯。万物静默如谜，万物也静默如诗。当我心中充满疑惑之时，那些字词与长短句，就会蜂拥而来。灵感就是欲望，我有一再表达、无穷无尽的欲望。 6、甜和咸，两种对立、依存又可融合的滋味。我更喜欢盐粒人生，而非糖精人生。甜的尽头是苦，而非咸。咸的尽头，更是苦。这就是人生无尽索取的滋味——极致的悲剧。 7、恰到好处，是一种处世的智慧。可以戒、定、慧。每当头疼到来，总和不知疲倦和不知死活两种行为发生关联。我常常透支生命之光，想着太阳和月亮，以为自己也如它们一般恒久光亮，那些阴暗的念头，可以忽略不计。但身体并非永动机，它常常给我响亮的一巴掌，提醒身心不可长时间的沉浸，无论美好还是邪恶。 8、爱，就是想着对方，没有花哨的语言，只有陪伴与一心一意的照顾。有植物的沉默相守，有狗的忠诚、大雁的忠贞、工蚁的辛劳和星球盲从的轨迹。 我的乌托邦里，你是唯一的住户。生是一句闲言，死是一首颂歌。昨晚的公交车上，你问我：“近朱者赤，对不对？”我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不过是让我远离“厌倦”之潮。 9、大地是真正的母亲，必将赐予我长眠之地。一只蟑螂仰面朝天，在我家的地板上挣扎了四天四夜，终于不再喘息，安于死亡的召唤。我目睹自己的小残忍，任由它慢慢的死去，而它的坚持依然让我惊叹，在觉知的世界里，悲剧无须更大的舞台和观众。譬如某日我的消逝，也无须盛大的侧目与葬礼，无须刻意夸大死亡的意义。 10、人类天生忧伤。我相信忧伤，比相信残忍、漠视持久。懂得忧伤的人，才知道微笑的内涵。打开双臂，我要和阳光一般无私，拥抱这个让我“忧伤”而又微笑的大千世界。 11、天空是我，我是天空。最高的山仰慕，最低的云疏离，谁也无法撤离我的怀抱。天空无处不在，我也无处不在。只要我继续存活，那阵阵袭来的“厌倦与孤独”未曾杀戮“我”，天空就继续存活。我的狂喜与绝望，是天空的狂喜与绝望，一切事物不可逃离的狂喜与绝望。你若看见天空，也请记住其中的雷电与暴雨的我…… 更多的时候，我是空的，亦如天空的“空”。以减法的消亡，度过余生的时光…… 12、读辛波斯卡的诗《三个最奇怪的词》，仿佛一种谶语的验证。每时每刻的“未来”，必将成为过去；“寂静”是用来打破的，只有打破才能验证它的存在；“无”也是一样，是用来无中生有的。而无一物的天空，才能接纳所有。于是我说：“我的未来，必将成为过去；我的寂静，需要湖心的一颗石子；我的无，就是触手可及又不可占有的天空。” 13、阳光如此热烈，人间如此美好。每一个瞬间里，都居住着一个冒号、疑问号和感叹号。因为有人要说话，说话的人充满好奇与疑惑，疑惑的心，需要安抚的自然与绝望之后的拥抱…… 14、我喜欢那个和石头交谈的人，喜欢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幼稚与理性。一首诗，是这样落就的。你知道这很荒诞，如同一些人活着一般荒诞不经。如果石头里，有一张嘴，一定是上帝之嘴，在和她交谈。我并不想盲从与赞美，我拒绝和她同行，我更愿意和天空的云朵与湖泊的倒影交谈，在一再虚构的真实里自然溺亡。 15、一个可以呼吸的世界，除了地球，还有哪里？还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诗歌！我用身体的火焰，抵抗自然与命运的寒冬，阅读赋予我无穷的能量与视野。我回答自我与遭遇赋予的无尽疑惑，每一次的回答不曾统一，甚至互为矛盾，困惑、忧伤、厌倦、纠结时时袭来，我没有左右一切的勇气，我只有徘徊不定的思想和分行或不分行的“诗”…… 16、为自己忧伤的时刻，我才是荒谬的存在。作为一个诗人，哪怕是忽略不计，我也从未觉得自己是荒谬的存在。亦如尘埃，并不埋怨卑微的起落与漠视。我喜欢接近那些细微的事物，让神圣而肃穆的冥思，变成日常化的赞美诗与幽默插图。小思想里，闪烁大光明。你看烟缸里，聚集着烟灰的听众，这是我们共通的人间密码。 17、当一种命名落在实处，诗人的任务，是改变它。如同你说它像星辰，闪烁而高远。我会这样命名，它是冷却的花火，瞬间的高潮。我拥有音乐的身体，无论抚摸、占有还是厌弃、疏离，你都无法改变我《沉默的42分》里的神秘原创。以“无”中的所有，追问言说的尽头何在？诗意的一生何在？ 18、起风了，沉船不说话，堤岸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能说话的事物，都在消逝中…… 19、“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这就是秋天的真相！我期待你用误读的方式，走进我；以比较的方式，还原我；以超越的方式，邂逅我；再以消解的方式，遗忘我。我最终的葬身之地，并非秋天和泥土，而是诗歌与书卷。在那里，你会遇见无数个“我”，他们用生命写下未曾得到的和早已丧失的“一切”的一切。我悲哀他们死后盛大的名声，也感谢这幸存的发现…… 20、独立的声音，意味差异性、歧途、叩问、亮剑与玄奥之旅。每一种迷恋，都是精神鸦片。我的悲伤常常微笑，我的微笑也常常悲伤，它们是两条不同的情绪主线，却会在某个时刻神秘交集……我依赖于语言写作，我也试图摆脱这种线性的依赖性，独立的声音，此刻尤为重要。尤如舌头讨厌重复，重复他人的所谓经典话语。 21、右手是语言的狂欢，左手是梦境的深度。我的“思”在诗里，就是自我的生命诗学。而生命，是一场亲历、亲在的本真体验与“思接千载”的遨游之旅。数得清的日子，数不清的念头，喧哗和安静，一呼一吸的存在。未来的我，让万物拥有眼睛和嘴唇，而我选择沉默，沉默如谜。让我的爱成为寂静之词，只在你遭遇的时刻苏醒。 22、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有《惶然录》，我有《厌倦之书》，在心灵无法分身的时刻，安抚时常到来的厌倦与孤独。我行我素，是我一生的歧途与独木桥，我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他人。我的焦虑与抑郁，来自诗、归于诗，也将超越诗、毁灭诗。 那些原罪、忏悔、救赎和末日感交织呈现……灵魂是骄傲而煎熬的，心灵是分裂而痛苦的，惟有肉身易腐矫情，慰我余生的厌倦与孤独。 我的衰老，追赶我的青春；我的玫瑰，扼杀我的恋人；那众多的碎片啊，美到完整之后，再重新碎裂一次…… 2013年9月15-16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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