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翔短诗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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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不,不能更糟 加入火焰的纯洁,有如 秋天悲摧黄金。匍匐于旋风之下的安适 去听光亮的叶落,第一声叹喟 而我们耐力无穷 急于应付这下罩的蓝天,一年中喧闹、壮丽的月份 清澈、肃穆,深入肌理,使感官疼痛 使年迈的反抗者衰颓 天井里跳舞的孩子怀着皇帝的伤背 小手,快打开门,迎接这潦倒的过客 用唇、用舌、用眼眸,对他体贴,对他呻吟 你看,树影在白日下走动,鸟儿深入晴空 这是一颗跌碎的心 哦,母亲,凭着阴凉、哀丝的血请求 如何免我们心酸 如何在爱情的正午,像鱼儿浸入冰水 开始麻木,然后停住,神志不清 唉,天地悠悠,我们似惊恐的羔羊不堪愁! 黑色的风一定在猛烈地吹 黑色的风一定在猛烈地吹 我要你记起 野荆藤,红色的浆果 记起,雷雨前阴暗的云层 那桉树下的爱抚 我亲你,带着最初的纯真 忘不了腿间的盐,刺激 像欢乐的酒,像扎进手中的刺 你的头发散发出奶汁的香味 我还要你记起 大雨后,路上涨满了水 你我牵着手涉过这浅浅的河 正午的太阳把石板路晒得发烫 我们坐在课桌边,看见 柳树、白云和上吊的人 打谷场,迭起一个个稻草堆 带着意外的谜藏 正午的太阳照耀这多菱的小小年月 它们在光芒中回忆又心伤 青春 让我再一次向你告别 一点一滴地消失 一次又一次转身 从疯狂中奔去,摆好天空的桌子 又去寻找消瘦的蚂蚁 听我说,麦粒都进了天堂 它们在丰盛的谷仓中入睡 要留下你,衰老景象中的你 市镇继续被往昔燃得通红 而你在那返回的时光里 热泪地寻找,哪些属于我,哪些归于你 柔和的眼睛 柔和的眼睛 我走在大街上,我想让自己知道 我究竟爱上了谁 车窗外是田野,树枝,田埂和农舍 远处还有更多的东西 突然一阵兴奋 我说,你好,忧愁 躺在坚硬的岩石上 把红樱桃放在草帽里 我拿起它闻 这是七月的气味,混合着夜的沉思 别打开,别离去 别打开,别离去 请应合这云团,这雷声,它们汇集在 八月,一个猛烈的日子里 飞越你的群山、村庄 我们尝了麦子、热血和扑向我们的幽魂 那什么样的形象依然有力? 什么样的习俗规定那儿的旗杆、营地 规定那儿的怜悯、恭敬和诸神? 抽打那些疯长的生命吧 让他们别延续我们的梦,宴席和昏迷 什么声音将我引向——那永无尽头的原野? 一只叫索尼亚的燕子 索尼亚,春光又一次拯救了你, 那些阳光和古老的孤独一道绽放 像花环围绕你,索尼亚,流泪的燕子 从田野中来,打听一颗心的踪迹 是什么叫大地爱怜你 麦穗触着劳苦的人类,也触着你 哪里是我的影子,落日和你 索尼亚,快和风一道萧瑟,一道狂喜 从我的手心中来又从我的手心中去 温暖的索尼亚,无家可归的索尼亚 投射 投上你的影子,在墙上,在书上,在云层的 皱褶间 在紫色的远山上,像黄昏中秀美的桉树 在腐烂的叶片上,在沙滩上 在墙的阴影中,正午我在那儿走着 寻找你,我的孤独,我皮肤的撕裂物 投上,在书的牙齿中,在叹息的空气里 在远方,在消逝的记忆中 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去吞噬 这些人群,哀鸣的车队 让他们在黑暗中像碰碎的鸟儿,耸拉着 流血的头 让他们消失如尘埃 其中,我能听见众人灵魂和肉体的撞击声 美妙的歌曲 这是一首怎样美妙的歌呢! 人人都在赞美神 用淋漓、酣畅的鲜血挥洒死亡 恭敬你,侍侯你,用灵芝、仙丹 你甩掉了时光,又来甩掉我 这是一首怎样美妙的歌 幸福的头在斧刃上闪烁 召唤天空和手指 收割你,收割你,兄弟们眼睛的海洋 又来打击我,屈辱的小人儿 又来点燃我,让宁静的神经绷直 让我苍白,像正午艳阳下的草叶 血肉的母亲,你来哭泣你的孩子 你来哭泣你纯洁、神圣的孩子 印第安人 大麦生长了 柏树在山坡上像燃烧的火 这路也够糟了 马路上尽是碎石 我选择了路边有草的地方 你就这样 穿一件粗步衣服 棕色皮肤,使我想起印第安人 厚厚的嘴唇,唾沫四飞 给我讲诉外面的经历,带着自豪感 我躺在一块石头上,后面是一棵榆树 这天空就像微微烧红的生铁 你仍在那儿吗 短短的平头,仿佛削平的脸 赤着脚,走在红色的石谷子山上 让你的孩子拿着比他大得多的筐子 到后面山坡的玉米地里去 唱片 外面雷雨交加 灯熄了,一片黑暗 感到有点凉意,窗帘飘舞 我要重放那张唱片 那缓慢的音乐我要重新理解 枫叶被雨水带到了堤岸边 你在树下,由于冷而发抖 我叫你的名字 将伞递给你 我在想 人们在雨中将会是另一种情绪 热风 大楼后面嵌有鹅卵石的路径 干燥而宁静 慢慢地走,仿佛抚摩着 刚刚晾干的布衣服 芭蕉树、地上累积的片片黄叶 深草和天蓝色窗帘都不错 我想起南方那个夏季 躺在稻草堆里,背下的那股清凉 记得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那山坡边的 苇草丛中 双手支撑着下巴 梦想着北方那窗外的雪景 那是一个怎样的夏季 刺眼的沙砾随干燥的热风吹打在脸上 嘶哑的蝉叫声,猫疲倦的灰色瞳孔 那水库上一片光海,红色山脊上的柏树 撕碎了而又表面平静的每个钟点 注射进我的血液 太阳下,坐在木船边 迎着那青色皮衣似的水面吹来的热风 蚂蚁 上升起来,四周的树和天空 很难见到天空是这样的蓝色 我四肢伸展地躺倒在草地上 泥土的湿气慢慢地渗进肌肤 像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清凉油 林子的那一面微风一定轻拂着夹竹桃树 摇动着,像雪花纷纷 蚂蚁来了,我一定压住了你的洞口 感到闷气吗 可别钻进我的衣领中去 我想起小时候的恶作剧 把蚂蚁的触须扯掉 让它在地上打转,像个迷路的人 再也不这样了 现在,我会对你友好 让我的手指给你指引,挡住你的去路 到那边去,与你的伙伴一起 去找夹竹桃花, 啜饮芬芳 一定会醉的,像个醉汉 在月光下,摇摇晃晃漫步回家 然后看见我仍在那儿 草帽遮住了整个脸,胸口微微呼着气 你到我浅浅的胡须上来 我会做梦的 怀旧 孩子的头枕在手上 梦想金鸟和荒凉的岛屿 野菊花是怎样在山坡边慢慢地生长 潮汐之歌在琴键上弹 夕阳又那样在棱形屋顶的后面 木梁被染成血红的边缘 细雨滴在蘑菇上,从那细嫩的王冠上滑下 而狡猾的蚂蚁在它下面避雨 梦很多 因为每一天的每个钟点都是一个故事 而这一切只在荧光屏上显示出白色的一片 一定会的,我和你用橡皮 擦掉过去,风景和彩色的图 就这样,在冬日的清晨 愿我的眼睛发出黑色柔和的光 默默地向你打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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