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温古:库布其的中午(组诗)

  库布其,你是北风的马群,而我是你背上的一卷流云。
  ——题记
  
  A.惊险的中午
  
  这是个惊险的中午
  阳光啃啮着草木
  
  最后一点鸟鸣溅入大海
  
  羽毛驮雷霆归来
  
  这是一个惊险的中午
  嘶喊声进入岩石
  
  云, 点起天际的狼烟
  惊艳的花朵
  被草寇劫掠的王妃
  
  这是一个肃杀的中午
  野山的战争进入白热化
  
  一棵树倒向天空
  像惊叹号
  
  B.牛,贴着尘土喘息
  
  惊醒一座山
  雷,系在腹部
  
  谁割裂寂静?
  花朵,一张流血的嘴
  
  啜泣,可濡湿泥沙
  为一种白色的压迫
  
  草根在纠结屈辱
  如蓄谋已久的暴乱
  
  刺刀在广场伪装龙舌兰
  
  时间以白刃逼近
  牛,贴着尘土喘息
  
  C.听到大地的心跳
  
  将山悬在高空
  让阴影退却,空出大地
  
  最后一缕炊烟撤走了
  
  一棵树于齐腰的地方折断
  
  石头沉入滚烫的尘土
  
  寂静已经开始
  谁在肉体内呐喊?
  我已振聋发聩
  
  D.车驰过,尘土飞扬的路  
  
  坏死的阑尾
  岁月正遭受烙刑之苦
  
  像一声惨叫
  车已驰过尘土飞扬的路
  
  中午,一张肥厚的白床单
  逝者,坐车的石头
  
  尘土之河,空运着雷声
  
  E.野草直抵大海  
  
  墙,向外倒塌
  野草直抵大海
  
  上升的玉米地
  武库里锈金属的气味
  
  一匹马从吐穗的庄稼里跃出
  背上塌下华岗岩鞍犋
  
  青草的尖端
  等待一场上万吨的黑雨
  
  众山扛过一架
  玻璃棺柩
  
  G、沙漠,十八只兽
  
  十八只困兽
  枕着前蹄咻咻喘息
  
  头顶有只金色的鹰
  
  十八只狮子,鬃毛被风擦响
  擦亮了空气
  
  金色的鹰煽动它铜质的双翼
  
  我听到福音书在中午传布
  寂静的时刻,人类代替圣子受洗
  
  十八只兽磨动牙齿、甩动尾巴
  
  我不知如何来调和这世界
  神圣的时刻却蕴藏着暴力
  
  人啊,用沙子擦洗,用文化擦洗
  而血从眼睛探出饥渴的前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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