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未眠:写作吧,为了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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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文艺界的朋友们: 下午好,很高兴在这里与大家共同分享对文学的感受,此刻,我的心情分外复杂,我就出生在距离这儿不远的北外乡广生村十社一个只有五户人家的院子,这个院子座落在广木公路和铁路相交的一片迤逦的土坡上,土坡有十几亩地,院子被竹林和树木围绕,院子正面是公路,路边是一排高大的桉树,院子一侧是荆竹林,林下是小沟,沟里的水清花亮色,稀疏的水草中时有小魚游动,沟边是成排的是酸荠杆和二芭茅,然后是不很开阔的田野,另一侧高埂上则是玫瑰间杂剌金花。下面是一片不到十亩的水田。院子中间一边的竹林边有个水井,水井边有株不很高大的杨柳和一个小水池,中间的空阔处有两株高大的香樟树,还有三株虬枝盘云的桑椹和一小片种满棋盘花、美人蕉、风仙花的花地。院子后面则是一笼笼竹林和杂树,还有一片隆起的茅草坡,坡上是五亩玫瑰高地,在我5岁的一个初夏的草晨,在朦胧的晨光下,在微凉的风中,我曾独自站在茅草坡下看到了大片大片玫瑰的绽放和晨曦的运动,听到了光的声音,花的叫声,香的流动的声音。 当我出生的时候,我的家族正在恶运中挣扎,我的父亲因四清在学习班接受检查与体罚,我的四叔则因倒卖粮票而被捕入狱,在我出生的头天,我的母亲仍在田里打谷子,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会在恍惚中听到我出生的头天下午,金黄的稻谷与阳光的神秘私语,听到我母亲身上的汗水流动的声音,还有无边无涯的洋水的荡漾的声音。 很小的时候,我喜欢听故事,《田螺姑娘》、《西游记》、《聊斋志异》、《水浒传》、《三国演义》、《拍案惊奇》、《古今奇观》、《安徒生童话》等等,都是小时听父亲、外公、姑父们讲的,当然,我后来自己还读过更多故事,有埃及、印度、玛雅、中东、希腊、罗马、北欧、印第安、中国等的神话故事,有婆罗门教、佛教、琐罗亚斯得教、犹太教、基督教、摩尼教、伊斯兰教、巴哈伊教等宗教故事,也读过很多诸如《一千零一夜》、《坎特伯雷的故事》、《十日谭》等由作家们收集整理或创作的故事,还有各民族、地域的民间故事。这些故事和故事中的人物长我见识,给我快乐,诱我遐想,陪我成长,在我无休止的追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我活在世间有何意义?”时,静静伴着我,给我启示,给我力量。在我经历各种人世的坎坷与磨难时,给我安慰、同情,予我鼓励、帮助,他们滋养我的生命,抚育我的灵魂!比如唐僧、浮士德、唐吉诃德、但丁、释迦牟尼和耶稣,一直给我真诚、纯粹而无限的理想主义的力量,特别是唐僧和耶稣,唐僧遭遇了各种妖魔劫难,被妖怪骗了一次又一次,但他看见老幼妇孺仍是心怀慈悲,屡屡不改。当代名角郭沫若曾写诗喝斥他:“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咒1念金箍闻万遍,精逃白骨累三遭。千刀当剐唐僧肉,一拔何亏大圣毛。教育及时堪赞赏,猪犹智慧胜愚曹。”另一名角毛泽东惺惺相劝和诗道:“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唐僧被指识为“愚氓”了,更或认为“千刀当剐”,我少年时读这些诗就很不以为然,我只知道妖魔才想吃唐僧肉。但是,我又想,倘若小时没听父亲讲过《西游记》,我对两位名角的诗便失去了参照标准,我可能也定会跟着他们用“好坏、是非、善恶”的二元对立标准去看唐僧,否定唐僧存在的价值,我也会象上小学时的校长一样,不但不给从安徽、河南来的乞丐们饭食,还会理直气壮的斥责他们不在家好好务农,却好逸恶劳,四处乱跑,给社会主义丢脸。同样,在我十五六岁读《路加福音》中耶稣被押到髑髅地,钉上十字架,向天上的父祷告道“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时,我一定无法理解这颗神圣而伟大的心!如果是这样,或许,唐僧和耶稣背后那纯真、至善、一如、无限浩瀚的存在的疆域就会对我关上大门,人性的暗昧与机巧,冷漠与自私,狭隘与傲慢就会俘获我心,我就会沿着人类社会人为的分类定义系统而走入一条条胡同,不知不觉地走进自我的囚房,认这囚房为家,醉心在尘世生死的监狱里,变作一个竞技的战士或者屠夫。 是啊,不仅仅是我,我想,对于我们大多数的人来说,假若人世间没有这些故事的流传,没有古往今来的这些人的精采活动的照耀,我们的心将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们的心会不会感到孤独?感到迷惘?感到绝望无助?想一想啊,如果我们的心就只以我们个人的生存经历为界,如果我们的灵就只守住我们这副五尺的皮囊,那么?朋友们,我们的心会不会枯蒿?会不会荒芜?会不会迷失?我们,会不会成为一个个木头人、空心人、一具具僵尸呢? 我不能代大家回答这些,但对我来说,如果没有文学艺术,我的心灵中就没有活的水,我的生命里就没有雨露、阳光!我就没法自由、健康的活着,没法快乐幸福的生长。 另外,我记忆中最早学诵的一首诗是母亲教的程颢(hào)的七绝《春日偶成》 :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 当时读诵这诗,心头总是快乐陶醉的,汤汤洋洋的鸭子河,鸟语花香,彩蝶翔舞的五里巷便自然而然浮现在我心头。但是,近十几年来,每每诵及此诗,心头却怅然若失,“云淡风轻”,“风和日丽”,“傍花随柳”这些词汇,已然难在,“人是景非”的伤痛,竞是比“物是人非”更加深沉,我们的头顶再难见到蓝天白云,我们的河流和池塘,再难有手捧可饮,清澈见底的流水了,前不久偶看《牡丹亭》:读到:“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时,竟一个人在书房中痴痴坐了很久,不能言语,我们现在而今的眼目里,哪有如斯澄澈的景致啊!但是,我们还好,眼前虽无,记忆中却还能唤醒,可怜当下的孩子们,从未见过“袅晴丝、春漾如线”的景象,纵便读了,也难有如在目前的感受,就只能象我们读神话传说一样,把这些词句当作古人的梦想了。因此,我便又想,若是他们只以眼见为实,不认可诗中的景象,岂不如我们视神话为虚幻,执着于物质现象而忘了悠久的神圣家园一样吗? 说到此处,我想起《诗经.国风.黍离》一诗:“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心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我的眼前仿佛看见一位心系周朝社稷的长者站在破毀的宗庙旧址前,眼见丛生的杂草而感慨社稷兴亡,我的心间,自少小更事起,便有了类似的景象,而且随着时日的消失而更加栩栩若生。回溯人类文明的长河,有多少精神的大殿被我们野蛮的捣毁和倾覆了啊?有多少的心灵贫瘠苍白,穷困潦倒,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啊?即便有些瓦坯茅屋,也是枯败荒芜、杂草丛生。 朋友们,我们有缘共同生活在这个时代,一同经历着,忍耐着,倾听着,安慰着,几十年来,几百年来,几千年来,有多少的人生运行在沉默之中,化为㳽漫在我们前世今生的泥土和空气中啊?因此,每当我在寂静中凝神历史,便深刻地领悟到禅宗“默如雷”的境地,爱默生也曾说:“人只是半个人,另一半是他的表达!”人,若要活向丰满完善,就当用一切可用的方式表达自已,文学艺术家遵的根本冲动,也就是为了活得更丰满、更自由、更生气勃勃。 朋友们,《新约.马太福音》中说:“你们是世上的光……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拿起笔写作吧,用文字记录我们的喜怒哀乐,记录我们的行为和心迹,只要以真诚为灯油,用自性为灯蕊,你就能给若干前来造访你的心点亮一条条通往理解、友谊和爱的路!这样,我们若干的心将因你的文字的光辉而远离孤独与暗惑! 朋友们,广汉文学的繁荣正在到来,中国文学的再次繁荣也正在到来,我们不能辜负这个时代,我们不能辜负那些沉寂在历史的土壤里的人们,一代,两代,几代.......那么多人,那么多颗心,那么多的委曲,那么多的无辜,那么多的忍耐,那么多的砥㖭心伤、坎坷磨难、沉默期待,那么多不会消失的眼神,那么多没法安眠的灵魂,都在期待我们手中的笔呵! 写作吧,朋友们,让心走向心,让善良汇聚善良,让美好照亮美好,让希望支持希望,让高贵赞颂高贵,让爱点燃更多的爱! 写作吧,为我们和我们的后人更好的活着! 二零一四年一月十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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