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橹:洛夫与《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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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识洛夫,源于他的长诗《漂木》。 2002年底,他寄赠台湾版的《漂木》予我。面对这部长达3000行的诗作,我一经浏览,便不时为之惊叹击节。在我的诗歌阅读经历中,这样的状态可说是空前的体验。在震撼中,我一气写下了长达15000字的《漂木论》。此时我尚未同洛夫谋面,而他在读到《漂木论》之后,从温哥华寄来了一纸精心书写的条幅,“雁过长空,影沉寒水”。看着这八个苍劲雄浑的“墨宝”,我心底不禁浮现辽阔苍凉的意境。 2003年10月,洛夫携夫人来到扬州,我们得以相见。一见虽未能如故,但确有知新之感。后来同他在紫金饭店数日,游览瘦西湖,在扬州、江都与诗友会面座谈,闲暇时说些言不及义的话题。扬州分别之后,我们间或有书信来往,话题大都离不开对《漂木》的讨论。所幸的是,此后每年他都偕夫人应邀到国内讲学或举办书法展览,而我也有机会陪同他到黄山、无锡等地游览。在接触中,我逐渐深入体察到他的诗人心境。 在一般人的想象中,已写下《石室之死亡》和《漂木》的洛夫,其大诗人的身份必定会造就他的傲气与霸气,其实不然。洛夫是一个全身心沉迷于诗的人,只要一涉及诗的话题,他便是个童心未泯的“老青年”。记得2005年11月,我们到广西玉林参加国际诗歌研讨会时,途中歇脚南宁一家宾馆。因我有一学生在广西民族大学任教,他带领一批青年学生在宾馆迎候。洛夫及夫人刚进宾馆房间,行李还未安顿,这一群青年人就围着洛夫大谈起诗歌来。而洛夫也毫无架子,与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我实在看不过去,才提醒我的这个学生,要他把他的学生带走,让洛夫休息。仅此一例,即可看出洛夫作为诗人的可爱和可敬。 《漂木》如今已成为华文诗坛一个引人关注的话题。“漂木”的意象已不仅仅是一个诗学概念,更将成为人类社会具有普泛意义的精神现象。在最近召开的洛夫长诗《漂木》学术研讨会上,吴思敬说:“有说不尽的莎士比亚,说不尽的《红楼梦》,《漂木》也将是说不尽的。”而黄永玉老先生在会议开幕式上的几句话更是耐人思索寻味。他说:“洛夫你这块老木头疙瘩,今天漂了回来,明天又要漂离远去,你到底要漂到哪一天呢?”老人的幽默而睿智的话语,似乎并不仅是对洛夫个人生存状态的一种关注,而是隐含着更为深远的对人类生存命运的探究。 我在阅读《漂木》的过程中,从中反复品味到那种对人的命运的漂泊感刻骨铭心的感受。洛夫说,他经常处在一种“寻求精神家园而不可得的状态之中”,而这正是构成他的“天涯美学”内涵的根本因素。作为诗歌文本,《漂木》在结构上的庞杂和丰富,是迄今为止中国新诗史上所绝无仅有的。他并不是在叙述一种简单的历史过程,也不是对个人命运和生存状态的单纯关注。他是在全人类视域内以悲悯和感恩的心态来探究人性的奥秘,寻求一种精神支撑和精神出路。它是人的生命意识的深刻细腻的表现,是人的生存状态的纤毫毕露的描述。 洛夫说过,他对生活是“敬畏”和“感恩”的,贯串于《漂木》的全部精神,也可作这样的概括。因此我愿在这里引《漂木》的结尾一节诗与读者共赏:我来/主要是向时间致敬/它使我自觉地存在自觉地消亡我很满意我井里滴水不剩的现状/即使沦为废墟/也不会颠复我那温驯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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