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梗:诗歌写作与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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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止一次听人说:诗歌写作的最高技巧乃是没有技巧。没错。问题是:从技巧到无技巧,也即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中间到底隔着多长的距离?同时,这句充满悖论的话也从另一个方面说出:技巧是存在的,也是必须的;乃是我们艺术人生“爬、走、跑、飞”的全部必要的过程。 从当下千人一面的时尚和流行写作中,我看见了太多灵魂(如果还有灵魂的话)的复制品,或赝品。那种肆无忌惮的降低写作难度,那种小我小家子气的无病呻吟,那种东风无力、乏味的讨巧卖乖,让我看见诗歌正被一群口头上的艺术骗子强行拖到大街上示众,面临凌迟的危险。施克洛夫斯基说,“艺术的技巧就是使对象陌生,使形式变得困难,增加感觉的难度和时间的强度,因为感觉过程就是审美目的,必须设法延长,艺术是体验对象的艺术构成的一种方式,而对象本身并不重要。”因此,我倾向于那种细致而委婉的深度写作,那种把语言当成食粮而又能反哺的写作。而恰恰在此时,技巧往往显得如此重要,以致会关乎一首诗歌的得失成败。因为“对一件物品直呼其名就是取消了诗歌欣赏四分之三的分量,诗歌的欣赏就在于逐步猜测的欣慰之中;理想的做法是暗示。”(马拉美语)这就是为什么我常常看到许多同类题材的作品,因着技巧的关系,呈现出如此迥异不同的表现形式或状态,就好像它们是同一棵树上的两个果子,一只飞向天空,而另一只,萎落在地。 技巧的训练来自于对两类或多个不同事物的同时触摸,以使它们脉气贯通。虽说“形式就是背景的艺术”(博尔赫斯语),但内在语言要素的培养则更为重要的多。希尼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艺术不是遵循一张把某种更好的现实示范出来的现成地图,而是凭直觉即兴创作这一现实的素描。”所以,诗人说出的现实从来不是生活中的那个表象的“现实”,而是更高一个层面的现实亦即“心灵现实”。从这一层来看,技巧又如我们的指纹,它是惟一的,独属于某一个人的,而不会被传染,被摹仿。 “典礼是我、祭品是我、祭的黄油是我、火是我”(《薄伽梵歌》),“如果我在飞,我就是翅膀”(爱默生:《婆罗门》),“我是一个,也是我们两个”(格奥尔格:《联邦之星》……从这些个性鲜明极富特色的诗句来看,我确信,技巧乃是我们瘸腿诗歌中的一根强有力的拐杖,而达到“无技巧”境界的诗人,正是在这奋勇一跃中,甩掉了这根扶着又拽住我们的拐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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