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亚平:赵野与柏桦诗化的源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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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说“道说”才是诗的母源或根本意义上的诗“言说”的源始地。但我要说的是:能“显”的“道”本身,只有内居于一个多面向的生成之流向中,让“道”在起源中,开始它的创造各个单元点线性的延续,这个延续就是生成流面中的时间性。同时也是被赵野在诗歌里深切、反复地悟观,赞颂,感憾而自我展开的时序的亲在。 “道说”在东方思想中就包含感时、应时、渺悟时体之上的消隐进程或过程瞬秒的直观,这就是对显化或造化那种太始到最终的直观。仿佛“二十个世纪悲伤依旧”(《剩山》,第1节第4行)。希腊语专有的“存在”,在我看来,也只是时间的直观者和达乎者的显异化,也不过“原是时间的帝师”(《雁荡山忆胡兰成》,第6行),它以居身于自己中使自己只属于变成不是自己的方式在延续。因此东方思想方式在于让“词与物彼此唤醒”(《剩山》,第4节第6、9行)式的主客一体,不需要系词和存在判断句式的给予一个“存在”。相当于显示出——,
“深入一种暧昧,酸性的 诗句把一个原点“春风”内在地生成了所有的时间流“漫天的绿,……诗一样归来”,但这个原点并不属于时间,它本身就在时间之外。这就是借过程中又生成了新的过程。而要恢复事物真正的自在,只有在事物的过程本身演替中。仿佛诗的血液带着时光最初的源泉。
“这片云有我的天下忧 在这一首诗的诗意空间而广延的整个意体中,每一诗意空间的源生环节点,在显现方面的决定,都是却又都不是那个最终的点。当中的暂存点总有一个后来的次生点,用连续的方式,演生着连续的无穷变异。如果这一连续,被我们漏掉或超离,那么源生端点就没有了相继的新来的次生点,也就失去了诗意所要广延到某种程度的整个意体。“它飘过苍山,万木枯索”,如此的光阴,循着它神定的途径,直往而不返的巡回,那匿踪的卷佚,浩渺的《宋》…… 比起赵野作品那显现的语义、语音、语场的致隐而智㦝的特殊的思与言,享有异思诗人之显誉的柏桦诗歌,那些声影和词流再造的时间显化的原生感知,所体现的滞留和流逝——那些对最终存在的本质性构造和血脉深邃的追溯,却保持着诗的思-思性,而特别悟化了诗的本质。 我历来从悟境里觉得,自有其特定表达位置而居的诗人柏桦和赵野的诗歌作品之间,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诗歌社会的影响性和奠基性的进程中,是一个同体的穿流,同一个属的回坠、倒转或后继的相环。我从某种诗所缔造的共属上来讲,只能把他们看成是靠得最近、精神向度上有连带而类化的诗人。事实是,在那个乏物而泛诗的素时代,柏桦和赵野的名称,就是被再现联想的而不被时光隔绝的榜样。他们各自的作品特征,显现在某种质性的强度方面: 当柏桦在终悟时间的本质思考时,会对诗意必然要内延的历时性的空间世界,做出横向上对纵向的必所悟观:让感知,追忆,滞留,及其所伴随的、内在于它们的时光在自身中就有被历时的构成。
“啊,我得感谢你们 这种时序的纵向推展,构成各个向前生成的意向片段——想象、反观想象、回忆、期待的表象存在,其中每个意向片段,将是整体直观之一的降序的组成部分。这里,物象生成的态样既是线性时间的流,又是空间顺序的列阵的过程:“鸟、兽、花、木,春、夏、秋、冬”(柏桦《未来》),生成的过程不是“在”本身,而是“在”的不断缺席与在场的转换总延。时光的内在直观的本源不是“无”,而是原初构造着结构的纯源的延续。好像诗句在揭示——,
“这漂泊物应该回去 “这无目的的前进为了什么”(柏桦《冬日的男孩》),诗性的巨体使我渺感:时光以旧日子为粮食,时光没有时光能对它囚身,止停,延绵……时光终会吞噬自己的独体,那闪逝,那划痕,无法终结的迷乱的几何。 诗性中所展显的时间体的这种已存、暂存、续存三维结构,就是诗身在显化出,过程中生成的原初印象、持留记忆、连带期望的意识时间流体。 “为土壤,还是为灭亡本身?”(柏桦《冬日的男孩》) 我断悟:生命就是耗时的诸命,生命就是到处找没有时间的止境。生命虽然吃时间,也被时光反吃。 正如人们的意识历程,都是在源启---源延—成流的过程下的生成,都被奠基的与生成着的时间秩序和系统的贯穿性空间序列,共同生成着:“一日逝去又一日/某种东西暗中接近你”(柏桦《夏天还很远》),显现的时间延续,只能在主体意识进程中所显现的生成本身去给予,“真快呀,一出生就消失”(柏桦《夏天还很远》)。这一时间立义的基础,是在直观原初的生成中的结构,这个结构或许是先验体验所激活的先历性。恍在诗意的奔途中——,
“时间也变得空虚 诗句的意指是以时间表象在场,而空间表象不在场的原表象与后继表象新表象的连接。这里,表现出二维。这样,变程中的表象与新被给予的表象,在过程流域中,有了诸感觉表象进行综合而又演化的交替——“日、夜显得局促”(柏桦《谁》)。 ……
“七十二小时,已经七十二小时 直观中的对死亡这一时间终结者的想象环节,总是在时间上对立于回忆环节,回忆又总是对立于期待环节。但在表象的扩周范围上却又是以空间的形态与时间互为包含。比如,诗句想象的在场中也含有不在场的过去(回忆),回忆中也有想象:
……
卓越而身耀的诗人天赋中,都禀有着最高限度的可能,都附有神意的独嘱之技,都会想着同一个思的丰富性。这恰如柏桦和赵野,天命中本诸的自由。在诸时之下,还会经历时达的哪些阶段?
“七十二小时,已经七十二小时 正是在诗意的这里:时光的未来主宰着,那栖居的房屋,粮食,这些曾有的器具,扰乱我们心灵的那一日诸物的需要……对时间的纯逝性而言,时间仿佛停止,没有开端与最终,直观的当前就是一切。 诗句在诗意的时速中,穿越着时间延续、滞留、回坠过程中自我展开的“有”。这种憩息于自我臆造中而又不阻挡作品世界的显现,是我们所看到的柏桦诗歌自为的思境。他在诗身中的对消逝的消逝者的再追溯,本质上是对先行的东西的总体连续性的再造的诗化方式的表达,是从词中领受的一种到场的深思。 我悟及的思的能思,和诗化一样,总是在万物本质的某点上,把这两部分联系得更符合于某个词。这样,哲学与诗说出的东西,才几乎是自动地结合在二者身上。诗人,只有对一种思,所预先的切近,才成其为诗化,或者思想在能思中才会被诗化。 这就是东方思想方式中的诗的品质。如同一个词的突裂,转渡,和浅呼吸。 诗性的本质,就是向滞留性再造出某种延续性。诗性的世界,就是一种既自我显现又自我虚无的续化世界。这是让时间继续流动,并用诗的方式描述其连续性的方式发生变化的世界,是在时间流体的变程追溯中,持续地和自己本身处在相合的统一中。这正像,在同样的一生中,我们的身体被时间驯顺,像现在,日子只能成为旧日子的所去者,诗颂者。每个渴望所达之处,都是此在的常物。 绝美即孤寂。 2016年9月28日——10月7日于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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