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讨论一部无法讨论的诗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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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丽,记者、作家、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任编辑,杭州日报报业集团《都市周报》副总编辑。 李浩的诗歌有着非常独特的艺术魅力,许多诗令人印象深刻,我们说一首好诗不同的人读艺术的感受也不同,无论是受众、评论家和作者,读之都不可能千人一面,而这也正是艺术的魅力所在。我觉得李浩是一位残酷的诗人。这么说的原因,一是因为李浩本身是个有信仰的人,对自己残酷,我在他的诗集里看到一句话,“写作是一种祈祷”忘了是李浩还是卡夫卡说的了,很触动我。放眼当今诗坛,潮起潮落,浪奔浪流,但真正优秀的诗歌其实并不多见,真正意义上的能被称作诗人的人更属凤毛麟角,而像李浩这样痴迷诗意,把写作视作修行或灵魂提升的写作者,无疑是当下芜杂的写作生态中的佼佼者,所以我觉得李浩的前途不可限量。说李浩是一位残酷的诗人,第二原因是他对生活超强的敏感度和精妙的捕捉力,他的诗句准确折射和透视了周遭现实中那些残酷的东西,有的句子字面上看起来不太美,但这就是李浩的方式,残酷的方式。
李浔,浙江湖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7本诗集和1本中短篇小说集,是中国江南诗的代表诗人之一。 李浩的诗我原来在微信上在网上看的,第一,最大的打动我的是他诗歌当中的一种智性的东西。这种智性来自他有一个明确的一个信仰,刚才又看了一遍,更加确定了他有这么一种信仰,这种信念一般的像八零后的诗人,这么完整,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写,我觉得应该是要非常肯定的。李浩和我是武大校友,年龄上要相差很多,但交流上没有代沟,这就说明李浩是成熟的。80后诗人和我们60后诗人最大的区别是成熟早,也就是进入诗人角色快,这是他们这一代诗人的幸运。读李浩的诗歌,给我的直觉是,诗中有一种有克制,无论是题材还是修辞,这种克制来自于良好的修养。作为80后诗人的李浩他已有了这种真正优秀诗人所具备的品质。其二,读李浩的诗歌,我被他诗中的灵性所打动,这种灵性也许来自于他有一个明确的信仰,他诗中没有杂念的立意,干净,直观。其三,李浩的诗歌创作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是,他能够多年来一直自觉写作。这本《还乡》就是最好的证明。还乡,自古以来是中国人的精神支撑,尤其是当代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种种遭遇,赋于诗人更强烈的“还乡意识”。而李浩在诗集中的诗,记录了这一时期思想裂变的现状,表达了他原始式的乡土的理想、就学时期反叛式的乡土的理想、大都市反思式的乡土的理想的三个进程。按李浩自已所说的:“三重空间在写作的隐秘中互相支撑、协调与运动。”所以说,这本《还乡》有着它独特的现实意义。
陈曼冬,诗人,作家,杭州市作家协会秘书长。著有诗评论集《遍看繁花》。 第一次拿到李浩的这本诗集,我在翻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北京很熟悉的地名,然后我就会觉得说,让我有一种亲近感,并且在这书的扉页上,李浩写的是:光芒的降临,始于盛开的嘴唇。这个好像是我刚刚翻到是(出自)《午后》这首诗。虽然我不懂诗我也不会写诗,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李浩诗歌当中这些意象,然后这些语言的那种又有克制又很有张力,并且我讲不好是为什么,但是就是一种很打动人。我觉得说如果一首诗能够经得起诗人们的推敲,也能够让并不很明白这个诗到底在写什么的人,他们看到这个诗有一种本能的喜欢,我觉得都能够达成这一的一种美学共识。
王学芯,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迄今已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诗刊》、《星星》等全国各大报刊发表诗歌400余首,曾参加《诗刊》第十届全国青春诗会,有20余篇诗歌入选全国20余部诗歌文本。1992年获《萌芽》文学奖。 李浩的诗歌的现代性非常强烈,这一个特点非常明显。因为我们每一个人处在不同的时代,你肯定你的诗歌是这个时代的反应,而如果我们这个时代所写出来的东西跟二十年以前三十年以前或者是更以前(写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或者区分不开来的,我就觉得这个诗歌是失败的,这个不是有效写作。第二个我觉得浩子非常难能可贵的,他在整个写作的过程当中非常难能可贵是一般诗人很难做到的,就是他这个找到了他一个基调,他这个基调就是宗教信仰也好,或者祷告式的也好,或者说修行式的也好,我就觉得他是一种基调,完全在一个基调的平稳地来写作,我说觉得是浩子如果说要区别其他诗人的话,我说在这一点上他是完全可以区别于其他诗人的。所以呢但是还有一点呢我觉得浩子啊,在整个诗群里面他的一个特点也是我个人是绝对反对的那就是抒情性。我是非常反对在诗歌当中用抒情性的。因为我们这个年代,每个人处在非常焦虑无奈这样一种的背景当中,所以我是反对诗歌抒情性的。所以我觉得在浩子这个所有的诗歌里面我觉得是看不到抒情性的,所以这一点我觉得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山尹,原名王芳,1976年生,笔名山尹,江西省进贤县人,绍兴文理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主讲外国文学与比较文学课程,兼做当代文学评论家,绍兴市作家协会理事,浙江省评论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学会会员。任教于绍兴文理学院。 应该是四月份吧,李浩告诉我他的诗集六月份要出来,我就一直在期待。我对八零后作者不大熟悉,很想看看作为八零后佼佼者的李浩的作品,了解一下中国现代诗的动态,顺便也学习一下青年人的精神。诗集拿到后正是期末考试阶段,事务比较烦杂,零零星星地挤时间看完了,坦白说,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李浩惊艳到了,《还乡》让我看到了单纯、热情、执着且学养深厚、饱含力量的八零后。在我看来,作为一个诗人,李浩有他得天独厚之处:多元文化的成长背景、丰富的人生阅历、广博的知识以及虔诚的信仰,而他没有浪费这一切,《还乡》中的诗作,很好地呈现了他的这些特点。 李浩是河南信阳息县人,息县是河南、安徽、湖北三省交界之处,这种多元文化交汇的童年生活经验,再加上多个现代化城市生活、工作的体验,让李浩的生活呈现了驳杂的面貌。对此,诗人回地曾经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力的疑问:“一个童年和少年时代成长于河南省——这中原大地、‘中央之国’——文明内核已然荒败——的诗人,其诗歌语言背景中的阴郁、黑暗、荒凉、灾变,类似政治哲人霍布斯‘丛林法则’下的写作,如何与天主教信仰发生垂直向度上的格杀、征战、融会,将怎样发生一种诗歌与终极事物的关切?”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问题。在我看来,答案就潜藏在诗人的个性之中。 李浩是一个介入型的诗人,他长于行动、倾心表达。在诗集《风暴》的序言中,李浩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唯独真实的行动和言语能辨别作为物存在的痕迹”。这句话十分准确地呈现了诗人的个性。在他的广受赞誉的《哀歌》中,李浩以充沛的深情表达了对底层的悲悯,《还乡》、《挽歌》等诗则以精湛的技艺表达了他对当代乡村变迁的关注,《城市生活》、《奇幻广场》、《邯北新城》等诗则表现了他对现代城市文明的批判,这是一个人们对“足下之地已经丧失了信赖”(《我的马是我的故乡》)的时代,人间矗立的是“贪婪、嗔恚、骄傲,杀戮/所耸立起来的城邦”(《与约伯在后八家》)。李浩词汇量的丰富让人赞叹,这些诗歌意象奇诡,多数以并置的形式直接拼贴在一起,造成一种新奇、有力的效果。以《哀歌》为例,这首诗的前五节主要是空间场景描绘,后四节则取消了句中的停顿,描绘了工友摔落后身体的状况以及以我的影响和此后的善后情况。全诗铺陈得恰到好处,情感饱满,其中对工友身体的描绘让人十分震撼,诗歌的主题基本上是在社会学层面上展开的,但“地下暗涌的哀告”这一意象(《圣经·创世纪》4:1-12记载了死于兄弟之手的亚伯的血自地下向上帝的呼告的故事)却拓展了诗歌的内涵,和“如同的你生父”一起,引入了文化反思与批判的维度。
蒋兴刚, 诗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曾在《诗刊》、《青年文学》、《星星》诗刊、《草原》、《诗歌月刊》、《当代》、《延河》等刊物发表作品。多次全国征文大赛获奖。出版诗集《江南》、《时光的羽毛》。 李浩的诗歌和他整个人的形象很接近,能够感觉到这样的诗歌就是这样的人写的,做到了诗与诗者的统一。总的感觉,诗意的道路如同天国的道路一样,诗集中很好的把物质世界化为了无形,而诗人站到了诗歌世界的那一面,或者另一头,看待的目光比较冷静,语言上没有俗套的、固定的或者成熟的早已腐烂的东西,好多可能会出现的语句、所想都没有顺理成章的出现。似乎在李浩的诗歌里,他宁可无所事事,也不在这种陈腐或者陋习上面做更多的逗留。
子禾,诗人,曾主编诗歌民刊《12號》。有诗集《黄土高原上的一些树》《秋的马更加骨骏如风》《他人之梦》,有非虚构作品《北京活法》,有长诗《刺鸠颂》《灰海》《秋》等。现居杭州。 李浩对我们同龄人来讲,构成了非常大的压力,他诗歌的高度(视角的高度)、强度、宽度,在同代人里都很少,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是这样。李浩是一个典型的北方诗人,他在中原河南长大并生活了十几年,他的家乡信阳靠近湖南,也就是说李浩从小浸染其中的文化,除了中原文化,如鬼神、阴阳、儒家等,还有楚地的巫文化,他个人又信仰基督教,这些文化的资源都长到了他的精神里。所以,虽然他的作品不刻意去表现这些东西,但是每一个词背后都散发着这种混杂文化的气息,并且非常浓郁非常充实,这突显了李浩诗歌在当下趋同文化(无论是城市文化还是乡村文化——这两者本身也在趋同)背景下的浓郁的异质性:包括诗歌本身的复杂性和艺术审美的独特性。 李浩的诗歌视角上,不是一个人在讲他自己的生活或思考,而是像一个大鸟(或者说像一个神)一样飞在天上,往地上看。李浩自己也强调,一首好诗要好多双眼睛去看而不是只有一双眼睛。所以说,在视角上,李浩非常自觉的在采用上帝(或者说山神)的视角,所以当他发声时就产生一种四面八方缭绕的回环音效,他的太阳出来时,我们能感受到大地上地汽蒸腾——它吸纳了地上的一切热量。这是高度决定的,也是强度决定的。 李浩诗歌的节奏,包括断句,还有分段方式,都很独特,语言多数十分坚硬,让很多人一看可能会觉得用力过猛。但我想,这不仅仅是语言上的追求,好的语言都出于精神的需求,也就是说李浩的语言和他的精神以及艺术追求都是相匹配的。他不会去取悦读者,很多时候甚至是非常封闭的,但这是一种必要,优异的诗歌天然的拒绝一般的读者,而恰恰是在对读者的遴选中获得读者,获得诗的再生——如果不封闭,就是对这样的诗的遗弃,所以说这是诗人某种献身精神(献身精神的绝对封闭,孤独,世俗的隔绝)的体现——我认为李浩的部分诗歌正是这样的:它通过语言挖到了语言背后,所以它用语言反语言。 而在内容(即材料)方面,他则放弃几乎所有的成见——政治的、法律的、道德的、财富的、社会的、宗教的——像收割机一样横扫麦田,收割麦子以及所有野草(这是一种为了诗歌的理性的自觉的行为),然后通过繁杂的工作加工一切有用的,加工出麦粒。李浩跟我说他住在北京,所以他写的东西就不能仅是以往的,而是要尽可能的把他生活的这块土地上的东西写进去,所以他的作品里就是北京:农民工,底层的人,官员,艺术家,等等,而当下社会所包含的也应有尽有,现实,民生,传说,宗教,历史,政治,现代工程,新发明,等等。此外,李浩所写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用他的话说,他“写在诗里的东西都是他用生活用生命先把它们写了一遍”,写诗本身更像对生活创作的誊写——换句话说,这不是技术层面的写作,而是生命的挖掘,是自己对自己的挖掘,精神、心灵、生活的矿藏。这是宽度上的强度保障。李浩是我的好友,我相信他在诗歌上会有更闪光的所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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