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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凯鲁亚克、布考斯基:他们才是丧文化、佛系的鼻祖(2)

  佛系之后是什么?

  大多数人可能逃离不了《发条橙》的寓言,在初期叛逆的时候就像影片的片头:“选择工作,选择职业,选择家庭,选择健康,低胆固醇,选择楼宇按揭,选择坐在沙发上看狗屁电视,还一边往嘴里塞垃圾食物,选择苟延残喘,躺在老人院尿床。我凭什么这么选择?”

  而在最终,也许都会变成相反的同一类人,同样如镜像般对照的结尾:“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会像你一样,有工作,有家庭,健康,低胆固醇,按揭,买楼,吃零食,生孩子,逛公园,朝九晚五,过圣诞节,领养老金,安居乐业,等待归天的日子。”

  唯一的不同,也许是从《在路上》中“他们的生活狂放不羁,说起话来热情洋溢,对生活十分苛求,希望拥有一切,他们对平凡的事物不屑一顾,但他们渴望燃烧,像神话中巨型的黄色罗马蜡烛那样燃烧,渴望爆炸,像行星撞击那样在爆炸声中发出蓝色的光,令人惊叹不已”,变成了《人间失格》中的“我过的是一种充满耻辱的生活”。

  垮掉的祖宗与布考斯基

  我总在想,如果没有太宰治,堕落派就不是真的堕落;如果凯鲁亚克和金斯堡的真实生活如故,垮掉派就是真的垮掉;如果大冰、咪蒙、张嘉佳二十年之后还在徒步西藏、丽江弹琴、路边摊喝酒,鸡汤故事就不会仅仅是销量好,还要受人礼貌。真实与勇敢等种种古老的准则规范,变得既奢侈又无人买单。

  在丧的生活里,把它当成一种正常,可能是更大的智慧。当然不是把小聪明和想象力进行贩卖,而是真正的智慧,就像布考斯基所说:“真正的勇气胜过想像力。”

布考斯基

布考斯基

  和卡佛一样,似乎是一夜之间,布考斯基突然成为了文学爱好者的香饽饽。

  大陆,传统出版领域,布考斯基火了之后,有《邮差》和《苦水音乐》,一长一短两部小说(集),是最低的底层,最脏的洁具。非传统出版领域,有《弹醉琴如击鼓直到手指滴血》《样样干》《脏老头手记》《极品》《干净老头》《背靠酒桶》《生来如此》,诗歌、小说、手记,四家机构直接或间接参与,网上还有其他翻译。这件事,完全可以延伸讨论一下出版形式的探索。

  酗酒、赌博、纵欲、斗殴……人们爱他的“罪大恶极”,如同中学最美的女孩偏偏喜欢那个男孩的流里流气,你是又生气又想适当学习,可真要你变成他,恐怕没人愿意。

  在充斥着妓女、酒鬼、混混、傻逼的生活和著作里,前所未有的统一,在未看清人间即地狱的现实里,他主管并对抗着自己的地狱。

  亲情、爱情、工作、家庭,一切都是狗屁,底层并不需要同情,体面人拥有的恶习,他一样不少,难得的是,他甘愿面对,使之成为自己。身边如有这种朋友,大多数人随年龄增长都会与之保持距离,即便喜欢,仅给欣赏之用,叶公好龙并不是龙存在的意义,和他成为朋友,我们不屑,也不配。

  垮掉派找到了宗教,布考斯基至少还有精神和体力,那些和布考斯基一样堕落并懒得书写的人,才是我们不愿看到的、比布考斯基更真实的“布考斯基”。

  老酒鬼快50岁的时候,约翰·马丁因为他专门成立了黑雀出版社,并相继出版了他所有的作品。此道台湾人深谙。出版业另一种可能,离我们太远。

  出版商对他说:“你写的都是垃圾。”他说:“我享受这种感觉。”可惜,很少有作者得到此种待遇,大多数的时候,对作者的谩骂只在他们心里。这可比今天人们谈论起丧的时候,往往分析到当代年轻人越来越习惯自嘲为止厉害多了。如果说有些自嘲在诚实和成为开脱工具间摇摆不定,那么就让它摇摆不定,直接练习被人攻击。

  老布会喜欢的,他说过:“我有点喜欢被人攻击。‘布考斯基真恶心!’这让我发笑。你知道,我喜欢这样。”

  本文原标题为《丧文化的嬗变,佛系之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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