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热爱胡里奥·科塔萨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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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里奥·科塔萨尔,这位生于一百零五年前的今天的作家,他的小说今天读起来依然是新的,像许多饱满的果实。科塔萨尔热爱梦和时间的回环,而时间似乎也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在他身上流动,使他排列文字的方法越发出神入化,却保持着十岁孩童式的敏锐和悄然翻转现实的能力。
胡里奥·科塔萨尔,1914.8.26-1984.2.12,阿根廷著名作家,拉丁美洲“文学爆炸”代表人物。 日复一日地收集规则,终于用它搭起一座坚固的房子,心满意足地将一切事物容纳其中。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和世界隔开了。 科塔萨尔是这凝固过程坚决的敌人,他始终“在这个自称世界的黏性物质中开路”。对科塔萨尔而言,写作是一场游戏,一场需要全情投入、需要勇气直视一切的游戏。在这游戏中,他对自己感到的一切都照单全收,荒诞和恐惧也不例外,那是最容易在意识到之前就否认了的。 于是在我们习见的世界之中,科塔萨尔发现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缝隙。在那里一切精确的法则都不起作用,他穿行其中,寻找新的语言像在用陌生的石头制造工具,开采出一个碎片,一篇前所未有的短篇小说。 他捕捉到的事物初看是荒唐的(连科塔萨尔自己都承认,他的短篇小说的结局总是让自己意外),但内心深处的熟悉震颤不会被错认。当我们跟随着科塔萨尔笔下的人物,自然而然地步入另一重秩序,发现故事飞驰向不可避免的终点:南方高速一场持续数日的大堵车,新的社会秩序在钢铁丛林中萌生又消散;在地铁上目光交汇的游戏,变成游戏者与操纵游戏的神秘力量的无声抗争;对女演员“完美人设”的崇拜终于通向疯狂和毁灭……我们终于认出,这些人就在周围走动,这故事是属于我们的。 初读科塔萨尔,不妨从《彼岸》《克罗诺皮奥和法玛的故事》《某个卢卡斯》这三个集子开始(分别收录于《被占的宅子》《南方高速》《我们如此热爱格伦达》书中),从这些篇幅简短的、灵动的作品,或许更容易进入科塔萨尔的世界。 在他的作品里总是有人接触到边缘,有一些敢于撞击墙壁的人:撞爱情的墙壁,生活的墙壁,哲学体系的墙壁。虽然科塔萨尔认为在改变现实这缓慢而艰巨的事业上,小说难有直接的作用,但他仍相信文学是发现问题的力量。如同他评价《跳房子》的主角奥利维拉:“他之所以用头撞击这一切,是因为本质上他是个乐观主义者,相信有一天,虽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别人,那堵墙能倒塌。” 对科塔萨尔而言,好作家是那种“部分地改变了一种语言的人”,他自己也是如此。他的语言灵动如爵士乐,给西班牙语带来了新的韵律,将生活点化为艺术品。1955年《动物寓言集》出版,年轻的马尔克斯翻开第一页,惊叹道“这就是我将来要写的那种小说”。一代代读者和作家视他的作品如宝藏,从中不断地发现新的可能。 他时而用顽皮耍赖让我们发笑,时而用不可测的未知让我们恐慌。这个讨厌的人总是在抽掉我们脚下的地毯——那里不见地面,是变幻不定的深渊。 下面是即将出版的《我们如此热爱格伦达》。 这是科塔萨尔短篇小说全集的最后一卷,包含《某个卢卡斯》《我们如此热爱格伦达》《不合时宜》三部短篇集,此前均从未有过中文版。 某个卢卡斯大摇大摆地介绍着某个科塔萨尔,乐此不疲,合情合理地质疑寻常的规矩,写到一半的对话和爱情已经述尽了哲理;对女演员的热爱升华为臻于完美的纯粹,狂热的支持者们追求着臻于纯粹的完美;不合时宜的美梦只能流于笔下,噩梦却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在科塔萨尔的世界里,生活似乎发生了精妙的错位,谜一般的信号自异世界传来。变幻莫测的因素渗入日渐令人不安的现实,故事就在感知的边界发生,违反了一切常理逻辑,却毫无阻碍地驶向命定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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