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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潮蕴：寓言新说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2019-12-10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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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潮蕴

李潮蕴，笔名李琬之、琬琬。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华诗词》《扬子江诗刊》《诗歌月刊》吉林日报《东北风》《潮头文学》、中国南方艺术网等。有诗作入选《中国当代100名女诗人诗选》、《东三省诗歌年鉴》等。出版诗集《碎片》。

◎影子

寒风驰马，你在黑处力邀
犹如祖宗的血液，让圈地里的骨头宿命地
疯魔于此，生出精致的撒旦花
以及大片追寻救世主的森林

月光已在我们中间落草为寇
使你显形的咒语在她神性的袖口
空握深睡之眼的解药
青鸟家族的旧船依然搁浅在磨房里
忧郁的丁香树开遍了云端

死亡已鸣笛数遍
作为局外人，我们三人坐下把酒醉话
你抱怨铁桶打的不够硬，发誓侯机重来
月光却嘲笑你火葬场气色的铁锤永远
敌不过一只鸟儿的翅膀
我说就这样吧，爱过你的都上了救护车
爱过月光的留在了恬静的水边
而我，干了这杯酒，也将穿过历史的碎片

◎复制品

我以复制品的身份进入
人类的一个大厅。地板上层叠的脚印
醉心于开发模具的香气
虚假的屁股稳坐在高贵的沙发上
棍棒形的脑袋呼出的腐味儿踩醒了
地球陈年的伤口，大厅里飞着一只兼容时间的灰蝴蝶
而人们，看不见自己

◎关于后来

农夫层层栽种的轻雪，似一座
精灵兵营，在人间布阵宗教的圣画
鸟儿为它衔来清透的海，生成黎明的面孔

而视它为求生通道的蛇将有一个
漫长的刑期
但你看不到警察，亦看不到监狱
只有不断空投的历史刀俎
拨动活着的弦音

◎带来的

恐惧带来的不是镜子
而是脚尖对缰绳的爱慕
抑或是，一种活着的死亡
伤痛带来的，也不是镜子
是相互伤害的荆棘，处处陷阱的沼泽
和代代偿还的利息

◎无题

未成形的云团在私有的土壤上发酵
你不知道那会是另一个清晨还是另一个黑夜
冻结的残荷还保持着原状
它扬散的冷气批发着冬日忧伤
风卷着你要的壳过来了
在月光的质问下你犹豫着接手还是拒绝
镜子踩着你的屋顶来了
其实你没看见自己，许多借口将你矮下去
你成了易碎品，你意识到意志以外的

那么晚安吧，放下眼前可疑的爱不释手和指导文件
到深海一样的瞳孔里去
让所有的事物走在自己的路上

◎走在雪上

通篇的白里有黄莺出谷
在发声的雪上
你完成了自己的版图
那时太阳离得远
但你能望见它关于存在的
会意之笑，你顿悟了所有的出现都是
练丹的必要材料。你勇敢地拔出身体里的刺
把它们挂在笼子面前，示众
寒风一直满足于你有些阴虚和阳虚的身体
屈从的样子，现在它感受到了你体内
开始生长的作物，它疯狂地砌墙
所有的战争都是一场歧路在场的远航
所幸灵魂的脚尖引你迈向归途
一只翅膀找到你神赐的目光
在一个白雪铺天盖地的日子
你离开普罗米修斯的山
轻盈在雪上

◎创世方程式

据说你来自方程式的一端
那里未知数的应聘者都带有暴力的胎记
蜷缩的裸体印满了初始欲望的目录
十指燃烧着腾腾杀气
求解与求生在无处可逃的黑里惺惺相惜

没有提灯人坐在等号上
方程式的解来自苦难主刀的剖腹产
当它呱呱坠地
你听到一以贯之的天造神设
你看到江河川流不息你加入被粉饰的乌合之众
塑料花般永在的繁星从未凋落
你不断遇见另一个形态的未知数和自己
他们和你一样有被熨平的大脑
和你一样十指泛着非黑即白的杀气
他们齐声说你来的方向
是一座神祗

◎女娲之惑

猜猜石化的女娲都看见了什么
过多的荷尔蒙为红色睡眠申请产权
灰色安静在天空经久地飞行表演                     

注射过抗生素的黄土地依然爱发烧
把神灵画作保护色
也无法幸免

失望的女娲找不到错误的缘由
她把困惑托与上帝
上帝向愚蠢的河流甩出一串石头
泛起经久的波：
你在母亲的称号里自得其乐
在人性的反骨里种下了甜蜜
却忘记在男男女女身上留下真理的
用武之地
这不是人类的灾祸
这是你——女娲之祸

◎夸父的理想

被想象怂恿的——致命的幻觉
比任何语言和时间都壮实且长寿
它能在毛细血管里激起火山的性子
扑倒夸父
扑倒夸父身后的
夸父
留下理想一个人
开着满载乘客的火车
在黄河边经久盘旋

◎刑天的花园

数次被常羊山头顶郁结的云唤起
“猛志固常在”的碑文响亮回旋
肚脐儿吹着忠贞的哨子
乳头里的眼珠还在滴溜溜地转
这看起来有点怪
无头巨人英勇的姿势像戏台上的大将军
替背后的旗帜写下宣言
而那早已辞别的对手
在书本的瞳里
送给他一座坟墓的花园

◎董永的后人

他们撩起衣衫，露出道德绵羊的胎记
他们更卖力地策划相遇，用红绳捆绑七仙女

他们等来孩子，嬉笑询问桨是什么古董
询问星空的角色研究
询问如何躲避云朵里陷阱的子弹

因此别问我在哪里穿上的白色救生衣
天空在历史中已经活成了冷漠脸

与你分享溺水者的表情时，载有夜壶的轿子
经过了身边
它不打一声招呼的瞳孔，又是在哪里
患上了青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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