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比梦更大房子里的女诗人：九月 | 向明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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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比梦更大房子里的女诗人 向明 说起来又是托了周公的福气，偶然我在维讯网络研究周梦蝶诗学的群组里，发现了一个叫做九月的女诗人，看名字我就想她一定是个周公的崇拜者。周公最爱以月份为题写诗、有首诗题为《十三月》，创意十足，这才是大诗人的不同一般之处。 终于我和九月连络上了，知道她正是周公的小老乡河南淅川人，且在淅川市的文化局做事，我再问可知周梦蝶其人，她说知道但不熟，而且她也不是研究群组的一员。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早就在台湾各诗刊上发表作品，而且得过星云文学奖诗歌类的大奖，写的是一首禅诗名《在寂静里坐着》，获得奖金四万台币。更令我吃惊的是，她已在大陆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过一本诗集「守城人」，而且是由我们台湾诗坛的两大中生代评论名家陈去非和刘振伟两教授写的序。有人说做诗的学问一定要「挖深识广」，我这写诗一辈子的老诗人，居然这么孤陋寡闻，连近在身边。这么惊人重要的诗界新星出现都不知道，我是多么的闭塞无知呵! 现在我的麻烦来了!九月居然寄来了她准备出版的第二本诗集「像梦一样的房子」稿件，要我为她的诗集写序。我以为又是她参奖一类的禅佛诗，我对佛学可说一无所知 ，乃马上请她转请那些评她得奖诗的评委 去写，他们才驾轻就熟。但她回答我这不是佛学方面的作品。而是咱们日常普通现代诗。 你一定可以写得很好。我又说还是请上次写的两位台湾中生代实力写手去写。他们都在研究执教现代诗比我这老头顺手得多。但她说己经麻烦过他们一次。不好意思再开口，而且她根本不识去非老师，坚持请我这老得走不动的所谓诗人执笔。 既然九月看得起我，我已非写不可，现在只好先说些我自己为诗之道以作开场。我说我的创作表现是完全与她方向不同，我的出身和人生际遇以及历练与她相去太远，我是从漫长的坎坷且惊险中走过来的，且没有正式读过什么书。 诗是人生经验的反刍，开什么样的花就结什么样的果，这是一定的循环。 我常说我的诗也是我身体内排泄的一部份，就像流汗流泪流鼻涕以及急一样，一有内在的必须或外在的刺激就会自动的流露。 我的写作启蒙老师覃子豪前辈在我初次获得青年诗人奖时，即曾认为我的诗是被生活压力所激起的一种反抗，有一种永不被屈从的坚韧特质。所以我的诗是不温和的，有后挫力的，甚至有极强烈的批判不满力道。 而这些可说与她的诗表现完全相反。 刘正伟教授在前一书序言中说她对「纯诗」追求的态度极其诚恳真挚。 对于这一点，。九月的对诗诚恳真挚态度我绝对同意，但将之归类为「纯诗」就值得推敲，纯者不杂之谓。 世上尚无所谓纯至毫无杂质的诗，任何语言一上接口即在其相对的关系上找到意义，甚至歧义，这就不纯了。就连法国一生专门追求纯诗的象征主义诗人保罗。梵乐希也说:「纯诗的思想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典范的追求，但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能否创作一部完全排除非诗情成分的作品，我过去认为，现在也仍然认为这个目标是达不到的，只是企图达到此一境界而己。」 但看九月的诗作可说都「不纯到」有如杂花生树，且「复杂到」有若乱箭纷飞，绝不是纯理性自然的线性发展所可轻易读得通晓，而且她有着传统诗法的所谓句断意不断的高妙。 令人叫好的正是她这种吸引人的曲径通幽的神秘和不纯。 现在己是一个后现代情境极为令人激赏玩味的时代，而多元与跨界表现正是所有后现代艺术的必备，观诸九月在这本诗集的诸多作品中，发现她虽未明言她在作后现代的表现，或实验仿作某文类的新潮主张，但由于她涉猎之广。读书之多。用心之专注，可说古今中外的各类艺术的表现特征均能被她巧用在诗中，供她作意象表现的驱使，其丰富与复杂显然有T，S。艾略脱在长诗《荒原。WASTLAND》中一样的开放大胆，事实上她应是集象征主义。意象主义和超现实主义各家之长在经营她的诗作。现在且引诗集中第一首诗《练习》以作引伸:
银行卡里的金额是一条蛇 2020.7.3 向明读诗： 《练习》一诗仅21行，是她这本八十七首短诗中少数超过廿行的一首。她曾说她的这些诗都是咱们日常普通现代诗，适合现在一般人阅读， 我大步的进去浏览便觉得这真是一个富有又丰满的花花世思。朗朗乾坤。 写的和诗中反映的确实都是现代人所生活的实情实景，但包罗万象时空压缩，同时也有陌生的意象和过速的跳接，会从远古速达到近代:从远方的欧美到近身的家居;从令货币消失的金融卡到被称为掠夺者的营销人、经销商;从皮肤的黄褐斑点到中暑、腹泻; 从一条蛇到长嘴鳄; 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到拉哈曼尼洛夫难懂的浪漫乐派;从她一样怯弱的静物画到和被她躺着的皮沙发，整首诗构成的画面仿如一部缩版的世界文明史，或一具瞬息变动的万花筒，随时有措手不及，应接不暇的意象出现。譬如这首诗的第二行「我们热爱谎言，有时胜过热爱真理」，这本是耶教传道者常讲的一句劝世警言，却在这儿前不巴村，后不接店的冒了出来、难免有令人突兀之感。 这句具普世价值的警言，在这冠状病毒横行无忌。全世界的人都惶惶不安的时候，一位以色列的历史学家诺亚。赫拉利却在所著「人类简史」中，特别在「如何在21世纪活下去」的问题上提到这一句话，便值得更加警惕。 九月在这诗中也单独提到这句警语应是她读书的细心和用心，值得嘉许，但冒出突然，前后都不接壤，也无附注说明，未免使人感到突兀，非常可惜。
其实现代人都不爱读书，尤其这种只有高级知识分子才一亲究竟的大书，一般人尤其自大且不虚心的诗人是不会理睬的，这是作者未顾及到一般大众可以接受的误区。 其实英国大诗人T。S。艾略特在所得诺奖的434行长诗《荒原》中，比比皆是这种令人难以进入的误区。 《荒原》完稿时原本八百五十行，艾略特送给他的老师 2021/4/17
向明自白: 向明本名董平，乳名仲元。湘省长沙人氏，系一年龄已非常高的文字工作者，一般称之为诗人的那种怪物。他对这种「抬头」(title) 不高兴也不排斥。他把他写的那些长短句，与他自己身体上的各种排泄物等同看待，遇到内里必须或外在剌激，就会像排汗流泪甚至如内急一样的自然流露。所谓写诗就不过如此。绝非世上必备，甚至也不如一个环保工作人员一样的重要或必须！他总把自己看得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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