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辛盛赞日本美少女作家:比韩寒郭敬明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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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一场“蹉跎岁月” 他就那样坐在对面,身体尽量向后靠在椅背上,即便不说话,笑容也从嘴角流出,再从眼角的鱼尾纹里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让人想起遥远乡下慈眉善目的爷爷。 放松,想必是一场轻松的访谈呢。 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了,四十岁以上的人也许会知道的吧。但提到他的作品,绝大多数中国人怕是要如雷贯耳的。 记得这首歌吧?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一支歌,一支消沉的歌,一支汗水和眼泪凝成的歌,忧郁和颓丧是那么多。一支歌,一支振作的歌,一支蹉跎岁月里追求的歌,憧憬和向往是那么多…… 正是《蹉跎岁月》。 那是一部真正开启了中国电视连续剧时代的作品,举国追看,万人空巷。从《蹉跎岁月》开始,知青题材的电视剧成为独具中国特色的一种电视剧类型。之后有梁晓声的《今夜有暴风雪》、《雪城》,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根据他的长篇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孽债》,创下42.62%的收视奇迹。 小说《蹉跎岁月》在《收获》刊发上半部分时,印了50多万份,刊登下半部分时,《收获》发行了110万份,那是《收获》历史发行最高峰,此后,再也无法超越。 他叫叶辛,叶子的叶,辛苦的辛苦。名如其人,在时代的动荡中,像叶子一样,飘到贵州,再飘回上海,这一生,真的也只能以勤苦二字总结了。 一九六六年,初中毕业,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想上高中、考大学的路断了。“根红苗正”的叶辛可以造反,可以串联,可以“革命”。他选择钻“横扫一切”的空子,看了大量从别人家里抄出来的“毒草小说”。到一九六九年下乡之前,叶辛几乎把能找到的书都看过了,他从易卜生、托尔斯泰、契诃夫、屠格涅夫、大仲马这些善于设置悬念和突出戏剧性的高手那里,窥见了小说的秘密其实就是用故事和冲突紧紧抓住读者和观众的心,他开始试着写小说,短篇小说《沉重的时期》曾在同学、伙伴中间传阅。 一九六九年,妹妹去黔北山区插队落户,哥哥也就顺理成章地一起做伴去了,多少也有个照应吧。 白天虚心接受再教育,劳动有多累人啊,挑粪、耙田、铲田埂、钻进煤洞挖煤拖煤,在土砖窑上当小工,背灰、打煤巴、栽秧、薅秧、收割……一天干下来,人都软了,躺下去饭都不想吃。 日子能那样过吗?不能啊。写作成了叶辛唯一的寄托。 知青屋里,放下四张床,就找不到放桌子的地方了。没有桌子,掀起铺盖,以铺板当桌子,坐在小板凳上写;没有电灯,用墨水瓶改制个小油灯,点起来照样写;劳动累人,挤一切空余时间练笔;清晨,搬条板凳,带块搓衣板,坐在后屋檐下,把搓衣板搁在膝盖上写;夜里,伙伴们睡了,以床铺当桌子,点起小油灯写;下雨天不出工,知青们聚在一起,抽烟、打牌、吹牛、喝酒、发牢骚消磨时间,他找一个安静处去写;赶场天,别人往街上跑,他躲在屋里写;有时起个大早,到山寨外岭巅上的古庙里,在破败的四壁里、缺胳膊断腿的桌椅上去写……没日没夜的劳作,没日没夜的写作,牙齿在连年剧痛后一颗一颗脱落,天阴雨落,膝关节就隐隐作痛…… 像叶辛这般付出,没有成功是不可想象的。 从处女作《高高的苗岭》开始,到《蹉跎岁月》、《家教》、《孽债》、《孽债2》,甚至前几年的《华都》,叶辛的作品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叶辛很自信,像其他名家一样,“无论是拿我的《蹉跎岁月》,还是《孽债》,或者刚出版的《客过亭》,和中国同时期任何一部作品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他是在回应《客过亭》入围本届茅盾文学奖但最终无缘的事,“说实话,我没什么渴望,我写作是因为我心里有话要说,并不是为了拿奖,我无愧于我的写作。读者认可比获奖更重要。” 叶辛有资格说这个话。30多年来,《蹉跎岁月》一印再印,有过十几个版本,印刷过几十个版次。最近出版社给叶辛打招呼,说《蹉跎岁月》《孽债》又要重印了,老人已经记不清到底重印了多少次。 自始至终,他一直有笑,波澜不惊地说话,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偶尔,能看出藏在笑容背后的劳累和交瘁,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意兴阑珊。但那些表情稍纵即逝,即便是退休了,他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故事要写。但他现在知道要学会生活,所以每天坚持写作半天,另外半天读书,写毛笔字,散散步,适当参加一些社会活动。 知青题材的作品写了10本,接下来,他暂时不写知青题材了。 告别时,老人笑吟: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人生啊,无非是一场蹉跎岁月。 关于知青题材 和抗战题材、建党题材一样,知青题材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 我要告诉你,知青题材的作品是永远不会消亡的。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对那个年代没有记忆,甚至毫无兴趣,我不认同。知青年代比辛亥革命的记忆还遥远吗,比唐宋元明清的记忆还要遥远吗? 实际上,它和抗战题材,辛亥革命题材,建党题材是一样的,它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无论过多少年,人们在他所处的时代回头看,对知青年代都会有一种新的认识。 但话说回来,知青文学对今天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有些遥远了,这就对今天写知青题材的作家提出了新的挑战。 题材的年代性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家能不能把故事写好,怎么写好呢?这就要求作家把过去和现在联系起来,昨天和今天联系起来。 历史就是那么一回事,知青的故事无非就是因为特定原因,成千上万的人离开了,回归了,在这个过程中造成跌宕的人生。抗战八年不也是这么一回事吗?日本鬼子来了,侵略了,中国人抗争了,把鬼子赶跑了,胜利了。 关键的问题是作家能不能写出触动人心灵,让人怦然心动的东西。 关于新生代作家 金原瞳比韩寒、郭敬明还要年轻,但比他们写得好。我想这是对文学的理解和追求造成的差异。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历史的必然。 但我对一些年轻人有些失望,他们靠写青春文学起步,他们在不断长大,但他们写的东西停留在青春文学上,拒绝长大。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的某些年轻人,或者所谓新生代作家,不是在写小说,他们写的那些东西,仅仅只能叫做青春文学。 前两年有一位日本作家,他是芥川奖的评委,向我推荐了芥川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的作品,芥川奖在日本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鲁迅文学奖。获奖者叫金原瞳,20岁获奖,被称作“叛逆美少女作家”,我找来看了,很震惊,她的获奖作品中只写了一个女孩两个男孩,总共五万字。但她把日本当代少年的叛逆全部写出来了。金原瞳应该比韩寒,郭敬明还要年轻,但某种程度上要比他们写得好。 我很奇怪,日本同龄年轻人为什么能写出那么好的作品,我们就不能? 我想这是对文学的理解和追求造成的差异,某些年轻人一出名就要直截了当地表达,甚至是耍赖撒泼,失去了对文字和文学本身的尊重,所以写不出好东西。这和体制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们也是在写东西,但不是文学作品,因为他们本身在慢慢把自己变成一个所谓公众知识分子。他们搞得那不是文学。当然,他们也过得挺好,随便写写,就能赚很多钱。 但我还是有期待,希望随着他们思考的深入,作品会逐渐成熟起来。 关于写作方法 你看外国的枪战片,一把枪,大卸八块摆在枪手面前,几分钟就拼出来了,让我们去拼,估计几天也不得其解。这和写作是一个道理 写作其实是有捷径的,最重要的就是多读书。如果你爱好文学,又想博览群书,还想从中获得一些启发,我的建议是选择你喜欢的几本书读一读,仔细读一读,读仔细了,你才算吃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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