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谈文学批评:不坚持标准会导致文化堕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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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宁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期间,有电话打进来,一位学者为自己的专著约朋友写了一篇书评,辗转托人找到方宁,希望发表在 《文艺研究》上,但最后还是被方宁婉言拒绝了。据说,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方宁对栏目的质量十分看重,他说,每个刊物都有自己的原则,我们既然为此承担了责任,就马虎不得,那些学者之间的捧场文字,放在这里显然不合适。 《文艺研究》是国家级核心期刊,在上面发表文章意味着许多现实的利益,因此,难免会有人情稿、关系稿涌来。方宁承认,这也是他面临的困扰之一。“在学界,由于《文艺研究》是一本有影响力的学术刊物,很多学者希望自己的成果能够在《文艺研究》上发表,这样在职称评定、项目申报、博导遴选等方面就可以获得优势。因此一些人会托关系推荐或自己跑来提出各种要求,每到这个时候,我虽然能够体谅他们,但是却无法迁就他们。 ” “书评栏目我们经营了很多年,选取的都是在学界有一定影响的书,以此作为研究与批评的对象。这些书确实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我和我的同事有一种共识:《文艺研究》应当承担起学术清理的任务。环顾学界,现在并不缺少捧场和表扬,在很多刊物上都可以看到同行之间不吝言辞的赞美性文章,唯一缺少的是有价值、有思想、有分量、有理论、有针对性的批评。可以说,《文艺研究》书评栏目发表的文章都是十分尖锐的。要进行学术清理的工作,就必须做到不留情面,这种风格已经成为刊物的一个重要特征。当然,书评栏目的创办原则和选稿标准是我主持建立起来的,现在已经成为专栏的规则,我们只能做得更好,更有学术力度,而不能随意去改变它。 ”方宁坦言,由于坚持刊物的批评立场而得罪了一些学者,“学术批评永远是要得罪人的,越是尖锐的批评就越是会得罪人。从某种范围来讲,我们可能是为数不多的不怕得罪人的刊物,因为我们的批评动机源于所坚守的学术态度,而非图个人恩怨与私利。说到这里,我想强调一点的是,作为一本学术理论刊物,《文艺研究》其实对于正面问题的研究(非批评性文章)仍然占了很大的比重,从量上看,那是绝对多数的。 ” “刊物需要读者,需要钱,需要朋友,需要支持,《文艺研究》也需要这些。不过,我们考虑更多的是:一本刊物如果没有批评的声音,那也就失去了理论的力量。理论和批评,两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不能偏废。 ”方宁说。 当下的批评需要一种标准、一种要求和一种前景……需要“肩住闸门”的人 方宁认为,当下的批评需要一种标准、一种要求和一种前景,否则就会陷入难以控制、随波逐流的状态,最终导致中国文化走向堕落。 《文艺研究》为这个文学时代中稀有的批评声音提供了发声的平台,谈到这一点,方宁用“至少”来表达一本学术刊物的基本立场:“我们至少有一个责任,至少在这样一种状态中发出了批评的声音。我们至少起到了一个载体的作用,而那些敢于批评的学者更值得尊敬。 ” 鲁迅在《坟·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一文中这样写道:“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 ”这是那一代人作为殉道者的心声。方宁说,今天的批评,同样需要 “肩住闸门”的人。 “愿意肩住闸门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希望让别人舍身肩住闸门,自己去享受畅通无阻的权利;还有些人甚至于去打击、去棒杀那些勇于肩负的人。在中国,总要有一些学者、有一些刊物,去做肩住闸门的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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