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功：幸福像花儿在笔下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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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像花儿在笔下开放 ——浅评董晓燕散文集《大海不告诉你》 董晓燕的笔下，全是幸福的花儿在开放。 她写和父母的亲情，写和丈夫的恩爱，写和朋友的交情，乃至记录下在自由市场里因一次讨价还价而结下的友谊……读着这些幸福的文字，我觉得自己仿佛也跟着她幸福起来。剑拔弩张、挥斥方遒的章句，悲愤叩问、酸楚泣告的诉说，在以往读过的散文里都不曾陌生，忽然被置身于“幸福”之中，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韩昌黎说，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易好。 能把幸福如此真切地传递给我们，首先因为作家心里回荡着巨大的快乐。 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快乐，因为她有一颗宽厚的、感恩的、阳光的、易于满足的心。 有了这颗心，即使身处凄风苦雨，也有幸福的花儿绽放。 比如那篇《记忆里的那双红绒鞋》，分明是一个凄婉忧伤令人心碎的故事——母亲，一个听命于爱情的召唤，下嫁到四川的上海富商闺秀，如何在清苦中支撑那个因丈夫遭遇坎坷而愈发贫寒的家？作家切入叙事的视角是绝妙的——一双深藏于母亲衣柜的精巧的红绒鞋，它勾起了“我”对美的期待与梦想。然而这“红绒鞋”终因特殊年代的政治压力和家境的拮据，被母亲拿去换取了口粮。年幼的“我”岂能不向母亲哭闹？作家回忆自己少不更事时的作为，懊悔与痛心同时涌动于心头……其实，那双“红绒鞋”所承载的，岂止是“我”的追悔？对于母亲来说，那“红绒鞋”更是难割难舍的啊。它是母亲繁华的回忆、青春的痕迹，甚至还可能凝铸着母亲决然离开那个富贵之家后对亲人的思念与怨艾……当然，这一切，最终并没有被道出，或许这是作家欲言又止，最后决定留给我们去品味的东西……不过，无论这篇作品在我们的心头掠过多少酸楚，也没能动摇我对董晓燕散文基调的基本判断，因为在我的脑海里，留下更多的，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为人准则的光华，是凄苦的母亲对女儿美丽心灵的照拂，是女儿对母亲的感念与景仰……不管经历了多少人间的疾苦，因为有了这样一位母亲，幸福难道不还是像花儿一样在董晓燕的笔下开放着吗。想到这里，我甚至忍不住又一次开卷寻觅，希望找到一个答案，看看这个董晓燕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即使是“穷苦之言”，也令芝兰之香在字里行间萦绕呢。 我是在十几年前回乡时认识董晓燕的，那时她是北海市政府外宣办的工作人员。我们之所以迅速熟稔，是因为共同的朋友陈祖芬。记得那次是由我出面张罗的一次北海笔会，陈祖芬也来了。座谈会开过，只见陈祖芬竟和我刚刚认识的董晓燕相拥一处，惊喜而开心地笑着。原来她们相识于攀枝花钢城，是老友意外地重逢。看她们止不住的欢笑，我说：“哈，你们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啊！”用秦少游写男女恋情的名句打比喻，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不过，看着眼前这个董晓燕，分明就是一个活脱的“陈祖芬”嘛，阳光、单纯、童年般的天真，她们跑到了一块儿，还真有点“三生有缘”的味道呢。 我赞赏一篇作品，并不在意她语言的精美或构思的绝妙，而更在乎作家的真性情真感动。董晓燕的散文里，有好几篇感动了我，由此印证了董晓燕的兄长、画家董晓庄先生对她的评价，她确是“为感动而写”的。然而，我却对这位“不辞长做北海人”的作家抱有更高的期待，故此建议她的第一本散文集的书名改为“为感动而生”。她确确实实朝着这方向努力着。这一本《大海不告诉你》，是她前行的屐痕。 不能说篇篇锦绣、字字珠玑，却不难从这本书中发现足以成就其为文功德的慧根——不管是和我们分享幸福，还是和我们诉说酸楚，她永远在追逐着人类美好情怀的阳光。正因为有了这阳光，幸福才像花儿一样在笔下绽放。 一个作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哪怕只是意识到自己努力的方向，都是幸福的。董晓燕似乎找到了，我们有理由祝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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