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功：作家的思考与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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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 蓓 江西人，上世纪90年代移居广东珠海，多年从事物理教师和新闻记者职业，现为广东省作协签约作家，珠海市作协副主席。2002年在《中国作家》发表第一篇小说《曾经沧海》。2008年出版长篇小说《南漂》。文学作品曾获《小说月报》第十三届百花奖、广东省首届青年文学奖。 这次会议让我谈谈对裴蓓的中篇小说《单位》的读后感。我和裴蓓是熟稔的，但印象深的，只是她写的《我们都是天上人》和这篇《单位》，其实她还写过《曾经沧海》和《南方，爱你我说不出》等等，我也看过。 《单位》的内容使我想起了王蒙年轻时代的作品《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裴蓓写的，是新闻部来的所谓“散工”。王蒙笔下的单位，是领导机关，裴蓓笔下的，是转型期的新闻传媒。当然，时代不同了，他们所表现的氛围特色和人物百态，也有着根本的不同，但类似的题旨，不能不使我们震惊，那就是：单位，仍然一如既往地无聊、委琐、一地鸡毛。当然，裴蓓笔下的单位，最后多少还有一些亮色，以至从中逃逸的梅沥沥重回看望旧友时，还感到了单位一些改革后的生气。但总的来说，《单位》所揭示的那种旧体制对个性的摧残和人性的扭曲，对激情与梦想的销蚀，同王蒙的《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可谓异曲同工、相得益彰。然而，我以为，《单位》的成功并不仅止于社会的揭露和讽刺层面，主人公梅沥沥所传递的生活哲学，展示了新一代青年作家在人生思考方面的深度与才情。 裴蓓在这篇小说发表时所附带发表的创作谈中，谈到了两种不同的作家，一种是“脆弱的作家”，用“桀骜不驯的外在表达”来掩饰自己一颗脆弱的纤细的心；一种是“不脆弱的作家”，把挣扎哭喊滴水不漏地圈进自己从容的外表。她认为，前者是不能或不屑于忍受分裂写作的作家，而后者，则认定圆融练达的生活哲学，追求薛宝钗式的从容与安详。显然裴蓓并不确认自己可以免除分裂，但她确认人格的分裂是“太累”了，因此她说自己更愿意用大脑写作，而尽量不用动荡的、颠簸的、无望无助的心。裴蓓的这篇短文写得过于感性，因此要读懂还真需要费一点心思。我理解她想在一个不得不圆通的世界，坚守自己内心的挣扎，而《单位》的那位主人公梅沥沥，应该就是她、她的哲学的缩影。正因为有了这种挣扎和坚守，梅沥沥才成为一个新人的形象，才具有了某种典型性。这种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人物思考的深度，只有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作家才可注意到并发掘出来，表现出来。因此，我以为，把王蒙和裴蓓两个不同的文本以及所塑造的人物加以对照研究，倒有可能使我们对文学的进步豁然开朗。 至于这一作品叙事的从容和老到，几个辅助人物刻画的生动，单位氛围营造的惟妙惟肖等等艺术上的成功，我想不必再一一列举了。不止这一篇，我们从裴蓓的其他几篇作品中已经无可置疑地读出了这位作家的艺术潜质。这在许多当下活跃的青年作家中都是不缺乏的。难得的是如前所说，她对人，对人生的思索和感悟，这显然使这位青年作家在同代作家之中显得更加突出而挺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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