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磊:阎连科的现实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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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阎连科与评论家、翻译家张学昕的多次有关文学问题的对话。话题涉及对于土地的追寻、如何介入现实、语言以及世界文学。在这场从土地出发的文学之旅中,阎连科第一次提出了“神实主义”创作观。 这些年来一直在关注阎连科的作品,尤其是喜欢他的长篇小说《受活》和《丁庄梦》,觉得他已经写出了当代最为优秀的小说,但还没有集中提出过他的文学观。现在,阎连科在文学对话录《我的现实,我的主义》,终于亲自来替我们解释这个问题了。 阎连科在书中坦然承认,他的创作深受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尤其是当年《百年孤独》火爆时,阎连科也是马尔克斯的铁杆粉丝。然而,似乎阎连科的名气既赶不上相对年长的陈忠实、莫言、贾平凹等人,也赶不上年轻的余华、苏童等。在乡土文学和先锋派之间,他似乎哪里都沾上一点,却又哪一边都够不着。这也是阎连科的尴尬,但却没有妨碍他的创作,可是现在,中国文学的主流还是现实主义,而那些异彩纷呈的先锋派们更是在文学边缘化的大潮中烟消云散了。那么,正如阎连科所说,中国的现代派到底是怎样的? 其实,现代派文学中,与中国土壤更为接近的就是拉美的魔幻现实主义,因为双方都是第三世界国家,都曾长期成为西方列强的殖民地,都有着广袤的土地和乡土基础,都有着神秘灿烂的民间文化。因此,拉美的文学作品就像四百年前传来的玉米一样来到了中国,并且开始种植、生根。 阎连科生于1958年,从年龄上,他确实和“寻根文学”和“先锋派”都上下不挨着。但是,他正好受到了乡土文学和现代派的双重影响。他的作品无异都印证了这些。更为可贵的是,阎连科的小说中敢于直面当代社会,相形之下,不论是《红高粱》、《尘埃落定》、《白鹿原》等都是在写过去的生活,而到了余华、苏童等先锋派,他们的小说更是和现实生活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们似乎忘记了一点。拉美文学的深层次含义都是在针对政治的,不论是阿斯图里亚斯《总统先生》、还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都是在强烈地批判执政者,并且不少拉美作者都是长期在外流亡过。而这一点中国就不会了。因此,那些拉美作品仅仅是种植、生根,但是没有结果。 而从魔幻的角度讲,人们说马尔克斯,你写了一条河流五分钟能够把鸡蛋煮熟,你写的是魔幻。马尔克斯却说,到拉美我给你找出一条这样的河流,我写的是现实。而阎连科说,我们老家也有这样一条河……于是,拉丁美洲的种子加上中国的土地,结出的却是阎连科这样的“神实主义”了。 简单地说,神实不在于“神”,不在于“实”,而是在具有神秘的、幻想的文化背景下,写出那种现实中逻辑上能够成立,但又不可能发生的故事。比如,余华小说中的厕所偷窥,贾平凹《秦腔》中的“自宫”和苏童《河岸》中的“人头漂流”,这些在现实中,一般都不可能发生,但是,在作家的笔下发生了。顺着阎连科的思路不难发现,拉美的魔幻是在政权压迫下形成的“魔”,而神实主义是在中国传统文化下凝结成的“神”,所描写的不一定是神仙的故事,而是那种神的内在。 总的来说,《我的现实,我的主义》这是一部既好看,又有资料性的书。在书中,阎连科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文学主张和盘托出,不论你是否欣赏他的观点和作品,在当今这个作家喜欢打马虎眼的时代,这一切都更显得珍贵了。 《我的现实 我的主义》 阎连科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1年3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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