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江河:评陶珊的小说集《昨夜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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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诗人改写小说,在诗歌日益边缘化的今天已较为普遍,陶珊便是其中一位。 我很早就知道陶珊这个名字,并读过她不少诗歌。她的诗歌不事雕琢,意蕴丰满,诗意盎然,有不少地方觉得可圈可点。有一阶段,我很少在报刊上看到她的诗歌,听说,她改写小说了。这一说,约莫两三年过去了。最近,我收到她转来的小说集《昨夜长风》(凤凰传媒出版集团江苏文艺出版,2011年2月版),读过之后,觉得她的小说属“纯情”一派,但又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山楂树之恋》、《那一曲军校恋歌》之类的小说。她的小说追求一种诗的语言和诗节奏,抒情化的叙述、散文化的结构、散淡化的情节,给人留下较深的印象。 陶珊的小说注重用悲剧来刻画和塑造女性形象。不论是《人之初》中的伊莲、《追梦倪裳》中的倪裳、《邂逅施羽》中的施羽,还是《昨夜长风》中的米篱、《运河春秋》中的冷萤、《城市传说》中的奚妮,她们都有一颗向善向美向爱的心,她们的爱情就像美丽的神话一样,超越了物质,超越了世俗,超越了功利,其结果只能以悲剧收场。叶朗在《美学原理》中说:“悲剧的美感主要包含三种因素,一是怜悯,二是恐惧,三是振奋。”显然,作家力图从这些人物的悲剧中“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鲁迅语)。如在《人之初》中,女作家给我们塑造了一个情窦初开女中学生伊莲的形象。他是她姐姐的男朋友。他给她送《泰戈尔诗选》,帮她辅导功课,帮她坚定信心,给她写信,在学校外面的小路上与她相约,她也为他离家出去,小说虽然描写得较为委婉,题旨也较为朦胧、含蓄,但当过去的一切一旦化为如烟如风的往事时,她才流淌出哀怨感伤之情,才有怅然若失的嗟叹,才有暖玉生烟的追忆和缅怀。在《追梦倪裳》中,作家站在女性的立场,演绎了一个人到中年之后的倪裳对爱情梦想的一次华美的践行和挽歌。小说以伊果为视角,以倪裳与初恋的男友会面为小说肌理,通过细腻的笔触,独特的爱情体验,穿行、收放在过去和现在,失去和得到,相爱与错爱,遗憾与慰藉之间,因而倪裳的情感带有形而上与乌托邦的色彩和神性的意味。这样的情感,也许在当今的市场经济中是根本不存在的,但小说却为我们呈现出人类心灵中那片不肯被现代文明的蚕食和侵吞的爱的红枫林,其美学意义是显而易见的。由此,可以可见作家捕捉生活洞察力、敏锐性,以及描写生活的真切力量。 小说是一门注重情节的艺术。然后,陶珊的小说敢于从情节中解放出来,在小说的结构安排上下功夫,因而构成了她小说结构的特点。所谓结构,就是谋篇布局。小说结构方法很多,如果从宏观上讲,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叙事结构,即情节结构,另一种是心理结构,即情绪结构。显然,陶珊的小说属于后者。如在《追梦倪裳》中,如果按照常规构思,作家完全可以站在倪裳的视角来编织与卓凡之间爱情,然而,作家技高一筹,却以伊果为视角来描述倪裳,这样小说就有缓与急,简与繁,疏与密的张弛,从而削减了小说的节奏,形成了她缓慢,散谈和平静风格。当然,小说中大段大段的人物对话,从某种程度上也起到减缓小说节奏和速度的作用。在《城市传说》中,作家用书信的方式结构全篇,既能淡化了情节,又能使小说的叙述具有浓郁的抒情味道,从而增强了小说的诗的律动和散文色彩。在《邂逅施羽》中,作家突出了小说的简约与平和;在《昨夜长风》中,强化了小说的散淡和优雅。在文艺理论界有一种说法,认为现代人生活节奏加快了,小说要想紧跟时代的节拍,情节就必须跌宕起伏,纵横交错,险象环生。然而,陶珊并没有被这种说法所动,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和审美,追求一种散谈和平和小说的风格。作为一个小说新手,采用这种写法,是有很大的难度。如果作家不下点功夫,没有独特的体现和感受,丰富的想象力,如果作家不懂得如何布局和节奏的把握,那是很难驾驭的。 小说用什么样的语言,往往决定小说艺术性的高下。陶珊作为一位诗人,写诗多年,具有很好的诗人禀性和才能,因此,她在小说创作时,自觉或不自觉地把许多诗歌的元素揉合进去,因而她小说的语言有浓郁的诗化色彩。诗化的语言不仅给人一种诗意滔滔向东流的感觉,而且还能增强小说的信息量和张力,引起读者联想、想象,并给人以心灵的共鸣和感动。如在《运河春秋》中,女作家创造了一个“颓败的丝瓜花”意象,它伴随着小说情节的发展而反复出现,这样不仅诗化了小说的情境,烘托了环境,而且还起到暗示、隐喻、象征人物命运的作用。在《人之初》中,优美的行文,使小说充满丰富的想象和跳跃的律动。在《邂逅施羽》中,女作家运用诗意充沛的对话,使整个小说理趣盎然,耐人回味。 总而言之,这是一本我很喜欢的小说集,有不少地方让我动情和感动。当然,这本书也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如有些小说在叙述上还不够流畅、圆润,仿佛从秋天树上刚摘下的柿子,有一种清涩之感。如果作家能把“这只柿子”放在“草木灰”里多放上一段时间,那么“柿子”的味道就会更醇美了。 2011-2-25初稿,2011-2-28改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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