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女作家曹锐的民本意识与陇南情怀

  正值京城的开春时节,“情暖陇南”为京城带来了一股暖暖的春流。作为一组进京答谢演出,“情暖陇 南”答谢的是举国上下对陇南灾区重建的大力援助。我注意到,这个答谢演出由甘肃省陇剧院唱主角,带来了《官鹅情歌》、《苦乐村官》和《西狭长歌》3部大型 陇剧;我还注意到,这3部大型陇剧的编剧正是从陇南走出的女作家曹锐。

  “一剧之本”以民为本

  曹锐的这3部剧作,有两部是历史题材,观照当下现实的是《苦乐村官》。剧名叫《苦 乐村官》,剧情主要讲的却是村官之“苦”。村官叫万喜,为改变贫困村“年年救济岁岁贫”的窘况,实施了一个借羊兴业、摘帽脱贫的举动,却不料坎坷屡屡、风 波重重,如同那个将全剧推向高潮的唱段所言:“村官苦,村官苦,当村长为什么这样苦?苦干苦熬苦坏了身子骨,就像钻进了闷葫芦……干指头蘸盐苦应付,懒汉 村名声背得苦,头顶上压着大包袱,还怕那脏水泼身难清除。”当然,这是一个情为民系、利为民谋的村官,所以“为乡亲致富我不怕苦,天大的委屈我不在乎,这 苦那苦不算苦,再苦也要挺直脊梁骨;有苦不打退堂鼓,有苦从来不服输,甘愿吃尽千般苦,为乡亲得实惠我心满足”。虽然写的是一个不入“品”的村官,渗透的 仍然是“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理念。在这里,“为民作主”是“带民致富”,是通过解决“民以食为天”的天字第一号难题,夯实“国以民为本” 的桩基。

  《西狭长歌》虽取材于东汉末年的一段故事,同样倾注着强烈的“民本”意识。武都郡太守李翕为通商 便民而修通西狭栈道,却被人诬告革职。而正是因为任职时尽心为民,革职后亦为民所拥戴并为之勒碑铭功。书碑者仇靖当年曾劝李翕缓修栈道以免劳民伤财,因未 被采纳而辞官归隐;后得知此举深得民心且李翕被革职另有隐情,便为其告御状、勒碑铭、言不平,为的是“想不到天险今已化坦途,首功者反落得阶下囚”,为的 是“岂能毁掉百姓心中一杆秤,真假善恶人们称得准来辨得明”,这里是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来言说“以民为本”。

  另一出历史题材的《官鹅情歌》,讲的是古代氐、羌人之间的恩怨,到鹿仁寨首领之子官珠和金羊寨首 领之女鹅嫚之时,为了族人的平安与族际的和睦,双双放下复仇的捆索而擎起爱情的花环。古代的部族头领,当然是比今日村官大得多的当权者,他们最终亦能明白 “冤冤相报何时尽,如何斩断仇恨的根?触目惊心扪心问,相邻为何不相亲?”亦能明白“大草原本是氐羌共享,为独占两族同胞互相杀伤,化干戈为祥和互敬互 谅,共同在珍珠大草原放牧牛羊”。我们都常说“剧本剧本,一剧之本”,作为编剧的曹锐能在题材的选择、构思中倾注“民本”意识,我以为是难能可贵的。“民 本”意识作为曹锐剧本创作“人民性”的体现和坚守,极大地增强了剧作对于人民大众的亲和力与影响力。

  扣人心弦的“戏剧性”

  除置身剧场观看戏剧演出,我也时常读一些编剧朋友送来的剧本。剧本有时又称“文学 台本”,剧作家更愿称之为“戏剧文学”。也就是说,他们不仅关注剧本的“戏剧性”,也格外关注它的“文学性”。只是不少人认为这“文学性”主要体现为“戏 词”的儒雅别致。我看剧本,看重的是它的“戏剧性”;也就是说,编剧编剧,首先是要会编“剧”——会结构好的故事,会组织好的冲突,会营造好的情境,会刻 画好的性格。我并不看重剧本作为案头文学独立阅读的感受,看重的是它能为未来的舞台呈现提供怎样的支撑和启迪。

  看曹锐剧作的舞台呈现,我突出的印象就是她十分善于结构戏剧矛盾,组织矛盾冲突,把握冲突节奏。 简言之,就是她写的戏都非常具有“戏剧性”。具体而言,她这3部戏“戏剧性”的呈现各有特点:在《官鹅情歌》中,官珠和鹅嫚分属于两个“冤冤相报”的氏 族,在势不两立的冲突中居然会产生强烈的恋情,这种“化干戈为玉帛”的“和谐”之念在强烈的对立情境中,反倒更具有了“戏剧性”。就个体而言,官珠和鹅嫚 的爱情悲剧有些类似于罗密欧与朱丽叶,但其实在两者之旁又有各自的暗恋者黛娜和铁布,戏剧冲突因人物关系的错综更为繁复和细腻。清晰地组织繁复和细腻的戏 剧冲突,是曹锐剧作“戏剧性”扣人心弦的鲜明特征。

  在《西狭长歌》和《苦乐村官》中,前者是以“戏剧性”的误读和两难为特征,后者则是以“戏剧性” 的量增和层进为特征。《西狭长歌》的首席人物是仇靖,其“戏剧性”主要来自首席人物的内心冲突,即他要去搬倒自己的同门师弟南郭瑜,原因在于要为一个曾经 对自己进谏置之不理的太守李翕释冤。当然,在仇靖内心冲突的解决中,一方面是正义的感召,一方面也有他的红颜知己的感染。这部戏之所以有“戏”,主要不在 于对立面人物多么“剑拔弩张”(其实多的是“气短情长”),而在于首席人物消解“误读”化解“两难”的内心冲突。《苦乐村官》的“戏剧性”,在于六场戏的 前五戏中,每一场都组织起一个引起矛盾冲突的事件:一场的冲突在于把可能有利可图的“种羊”交谁饲养?二场的冲突在于“种羊”失窃引起村民拒签合同并卖羊 换钱;三场的冲突在于不能因为丢了“种羊”要赔偿而甘愿下贱;四场的冲突在于帮贫扶困而被认为另有所图;五场的冲突在于桩桩件件的委屈汇聚成“村官 苦”……通过“养羊致富”和“帮困助寡”两条情节线的交织、串连,形成量增和层进的“戏剧性”特征。因此,看曹锐编剧的戏,你会觉得很有“戏”,扣人心 弦、耐人寻味并引人入胜。

  “陇南情怀”好戏连台

  对于编剧,我其实总认为曹锐一不必总给陇剧“喂食”,二不必总在陇南“刨食”,凭 她的才学和胆识,她完全可以做视野更宽、手笔更大的事。但曹锐偏偏就这样做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了。平心而论,自看过曹锐编剧的几部陇剧后,我还真 是喜欢这个由“陇东道情”发展而来的剧种。虽然在动作技巧上,每每看到的就是“男摔踝子女跳卧云”,但它的唱腔委实好听——这板式不急而炫,这嗓音不吼而 亮,这旋律不繁而婉,这帮腔(称“嘛簧”)不嘈而扬……或许在曹锐看来,她多年在甘肃的文化部门工作,陇剧之于她不仅是“近水楼台”,而且也是“人生担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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