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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旭东:由史铁生创作反思当代文学史书写(2)

  一是跟着事件走。当代文学史出现的大部分“著名作家”很多是因为“文学事件”出名的,文学史书写者因为对事件的关注而关注了一些作家。比如说,我们是怎么从当代文学史知道流沙河的,是怎么从当代文学史里知道“七月派”的,是怎么从当代文学史里知道“天安门诗歌”的,是因为这些都是文学事件呀!现在很多人对作家的评介不是基于作品,而是因为从新闻媒体报道上的判断里找到了评价的“先见”,所以很多解读就出现了以“先见”取代“原意”的审美错位。

  二是跟着位置走。当代文学史里出现的作家大部分都是文坛主流中心的人物,很多都是文学刊物主编、作家协会领导或者在文化界具有领导地位的人。一般地处偏僻的作家是很难进文学史的,比如说,当我们翻阅当代文学史的“新时期小说”时,我们已经很难发现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古华的《芙蓉镇》和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等的踪影了。比如说,当我们翻阅当代文学史的“90年代诗歌”时,我们已经很难发现那些偏远地带的诗人的名字了,留在文学史书页里的是与北大教授、复旦教授、人大教授或北师大教授关系紧密的诗人们的名单。

  史铁生在小说创作上,有《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奶奶的星星》《来到人间》和《关于詹牧师的报告文学》等主题与内涵各不相同的佳作;在散文创作上,有《答自己问》《活着的事》《合欢树》《我与地坛》等或充满哲思或饱含温情的佳作。他的创作只和生命有关,只和纯净的内心有关,他没有政治位置和文化地位,也不和文学事件相牵连,那么,我们该怎样评价他,怎样把他放置到文学史的坐标里呢?将来他是否会以另外的方式重新进入文学史呢?这我们不得而知,这里我也无意否定当代文学史专家的努力,洪子诚也好,陈思和也好,他们都是值得敬重的学者,况且文学史书写本身就是一项艰难而不讨好的工作,但我们坚信,当代文学史后来的书写者在重读史铁生时一定会有反思,会有新的发现与判断。

  史铁生在《宿命的写作》一文中说:“为什么写作?先是为谋生,其次为价值实现(倒不一定求表扬,但求不被忽略和删除,当然受表扬的味道总是诱人的),然后才有了更多的为什么。现在我想,一是为了不要僵死在现实里,因此二要维护和壮大人的梦想,尤其是梦想的能力。”他还说:“至于写作是什么,我先以为那是一种职业,又以为它是一种光荣,再以为是一种信仰,现在则更相信写作是一种命运。”史铁生是把写作当作梦想与信仰的,对一个怀有梦想和信仰的作家来说,文学史书写时就该用另一套话语来诠释了,可见当代文学史也好,还是别的文学史书写也好,要写好,一定要针对不同的主体、对象,采用不同的话语方式,不然的话,简单划派归类,就会让文学史书写失去张力,失去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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