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Q84》还有第四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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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Q84》出版了第三册，书末最后一段是：“她向空中轻轻伸出手。天吾接住那手。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彼此一边合为一体，一边无言地凝视着浮在极近大楼上方的月亮。直到月亮被刚刚初升的朝阳照射下，急速失去夜晚的深浓光辉，变成只是挂在天边的灰白切片为止。”然后是括号包住的──(BOOK3终)。 村上春树没有写“全书终”。这意味着有还是没有接在第三部后面的第四部呢？ 的确启人疑窦。一年前《1Q84》刚出版，一次出了两册，第二册结尾也是写“BOOK2终”。村上春树没明讲小说结束了没。不过，一条讯息让读者很快猜到两册本的《1Q84》应该未完。村上春树讲过：《1Q84》是他写过的小说中最长的一部，可是第一、第二两册加起来的分量，还不及他之前另一部长篇小说《发条鸟年代记》。村上春树对自己作品的了解，还有他的算术能力，不会那么差。 果然，加上了第三册，《1Q84》已成了村上春树最长的作品了，也因此我们无法再以这个外缘因素来猜测小说写完没，只能进到文本，从文本找线索。 文本中支持会有第四册的理由，最强烈的是──书中留下许多没有解释的事情，而且不少是核心的主题。例如制造“空气蛹”的“小小人”的来龙去脉，他们为什么会和“教团”发生关系？出现在青豆和天吾住处，坚持在门口敲门要收电视费的，真的是天吾的爸爸吗？他如何一边躺在“猫之村”的疗养院里静静死去，一边以收费员身分去骚扰他们？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离开天吾住处之后，深里绘去了哪里，她就这样消失吗？ 这些的确都是重要的问题。不过换个角度看，我们却也不能有把握，村上春树会为了解释这些问题，就愿意、必须写第四部续篇。别忘了，村上春树小说最特别，甚至最迷人的地方，正在于他对小说世界里谜样状态的容忍度，比大部分小说作者，比更大部分读者，都要宽得多。 或许，尽管有那么多残留的问题，村上春树不会再写第四册了？不无可能。在情节上，《1Q84》最像《发条鸟年代记》，两者都是写男女爱情的，而且都套用了“英雄救美”的模式。《发条鸟年代记》中，是丈夫下到深黑的井里，坚持要到另一个世界救出妻子来。《1Q84》则是青豆在那浮着两个月亮的世界里，坚持找到童年时给过她仅有温暖的同学、情人天吾，让两个人回到现实、安全的世界来。 第三册的结尾，青豆救天吾的故事完成了，两个世界的连结重新打开了。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小说也就应该结束了。 但，他们真的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高速公路的大广告牌上，那只老虎的方向不是改变了吗？青豆不是怀疑他们逃离了“1Q84”却进入到另一个仍非现实的世界了吗？然而，就算那不是原来的世界，却也明明确确不会是被青豆称呼为“1Q84”的世界了，因而后续的事，如果有的话，应该不属于《1Q84》，而是另外一个书名、另外一本小说了吧？ 这些猜测，无法真正解答村上春树要不要写、会不会写出第四部。然而猜测的过程，却可以带给我们反复推敲村上春树小说意义的高度阅读乐趣。 □杨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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