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灵魂”,到底可以走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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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史铁生遽然离世,几乎成了2011年这个元旦最为重大的公共文化事件,众声同悲,恍若失去一个极亲近的人。原来在喧嚣的尘世中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原来在我们心里也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原来他的离去会带来一个如此巨大的空白,无法填补。 《我与地坛》,可谓是他整个人格的写照,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是何等的真诚和澄澈,何等的宽厚和沉静,又是何等的坚韧并充满哲思,他是一个大写的、充满尊严的人。现在,在诸多的回忆文章中重温他的一生时,我们发现,这个印象没有丝毫的错谬。 21岁那一年,插队3年的他两条腿瘫痪了。一个正在最狂妄年纪、正在憧憬着爱情和未来一切的年轻人,从此被禁锢在轮椅上。他也曾绝望狂躁,也曾怨恨不甘,也曾一千遍地问苍天“为什么是我?”他反复想着:要不要去死?为什么活?我干吗要写作?荒芜却又充满生机的地坛安抚陪伴着他,他先是明白了“死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又决定活就要活出价值来。“谁能喜欢坏运气呢?但是你得爱它。就好比抓了一手臭牌,你骂它?恨它?耍赖要重新发牌?当然你不喜欢它,但你要镇静,对它说‘是’,而后看你如何能把这一手臭牌打得精彩。” 经历了20年对生命的叩问和思考,他终于变得平静从容,40岁那年写出了充满人性光辉的《我与地坛》。 其实命运一直在逼迫他的肉体后退。30岁时急性肾衰竭。18年后他不得不每周做3次透析,透析在带走他体内毒素的同时也滤走了他血液中的营养,让他感觉异常疲劳。不透析的日子,他每天顶多能工作两个多小时,他的身体虚弱到“喝汤时呛了一口,都可能感染肺炎”。到去年秋天,他为了和朋友聊一个小时,必须提前卧床一整天养足精神。他自嘲“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在这种状况下他仍写出了《病隙碎笔》。 他常常面带微笑,因为他早已参透生死,找回了自己的尊严和欢乐。甚至他被病魔折磨得七零八落的身体,最后居然还有肝脏可以移植给别人,全美了他的一生。 世人皆以肉身作筏,渡向彼岸。而他因为命运的制约,却只能以精神为舟。“有一天,我认识了神。他有一个更为具体的名字——精神。在科学的迷茫之处,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唯有乞灵于自己的精神。不管我们信仰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的描述和引导。”和强大的肉体相比,灵魂是那么小,那么容易被物质世界忽视,但是他那被痛苦摧残、洗礼过的灵魂,分外敏锐,分外勇敢,对于生命本质的探测宽广幽深,直至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于是他精神的行迹,也给了无数身处痛苦绝境之中的世人以安慰、以坚持的力量。因为他的救赎不是朝向彼岸,而是捍卫此岸的意义。 他曾经写道:必有一天,我会听见喊我回去……可以想象一对热恋的情人,互相一次次说“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又互相一次次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时间不早了可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时间毕竟是不早了。 他终于在这种恋恋中离开这个世界。他的“灵魂”作为一个胜利者,终于可以像他一直向往的那样,像一个优秀田径运动员一样在天堂里自由奔跑了。 “灵魂”,到底可以走多远呢?(张稚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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